头一片嘈杂，呐喊与吼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，那是属于球场的声音。
“乔，多娜在布雷西亚看台上晕倒了，现在被救护车送到市立综合医院。”对方的语速飞快，“马尔科正开车往那边赶，没时间打电话，托我给马尔蒂尼夫妇捎个信。”
乔瓦尼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“就这样，比赛还没结束，再见。”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电话被挂断了。
一种异样的感觉从乔瓦尼心底冒了出来，但下一秒，这种感觉就被“多娜泰拉晕倒”这件事狠狠压了下去。他甩下话筒，声音拔高：“是约翰·克鲁伊夫，他说多娜在看台上晕倒了，正在被送往布雷西亚市立综合医院！”
“噢！上帝！”玛丽莎最先反应过来。她甚至来不及解开围裙，直接就往玄关冲。
切萨雷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，边走边问：“布雷西亚今天下午主场对阵佛罗伦萨，多娜去现场看比赛了？”
“看样子是。”乔瓦尼的手上还沾着面粉，但也顾不上洗了，“马尔科先生已经开车过去了。比赛还在踢，约翰没有多说。”
一个名字脱口而出。但事态紧急，年轻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是怎么称呼那个男人的。
刚刚洗完车的马尔蒂尼只能扔下水桶和抹布，立刻调转方向往外走。
玛丽莎推开了正要坐进驾驶席的切萨雷。
“男人们，上车。系好你们的安全带。”这位母亲的语气不容置疑，说完自己钻进了驾驶席。
三个人立刻拉开车门坐进去，手忙脚乱地扯过安全带。
咔哒、咔哒、咔哒，三人的卡扣几乎同时扣紧。
下一秒，这辆被保罗·马尔蒂尼刚刚洗得锃亮、还打了蜡的小汽车，就像被弹射出去一样猛地冲了出去。
原本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，硬是被玛丽莎压缩到了不到六十分钟。车上的三个男人不同程度地晕了车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玛丽莎顾不上他们，停好车就快步小跑进医院大厅，直奔前台去找护士。
他们走进病房的时候，范巴斯滕正用双手捂着脸，坐在床前。他的妻子多娜泰拉则靠在床头，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正举着一个被咬过几口的番茄。
“爸爸妈妈，你们来啦？乔、保罗，日安。”多娜望向门口，笑得爽朗。她的脸色虽然有些发白，但精神头却好得有些反常。
范巴斯滕立刻从凳子上站起来，眼眶还泛着红。
“多娜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玛丽莎忧心忡忡地快步走到女儿床边。
多娜却咧嘴一笑：“妈妈，我要做母亲了！”
事情其实很简单。
多娜泰拉最近肠胃一直不太好。所以今天中午，哪怕把自己最爱的意大利肉酱面吐掉了大半，她也没太在意，仍旧坐上了布雷西亚的看台，等着比赛开踢。
作为一名篮球运动员，她一向受不了意甲足球赛那种慢吞吞的节奏。直到因为丈夫的缘故，她看了几场布雷西亚的比赛——流畅、快速、配合默契，荷兰全攻全守的打法一下子抓住了她。她喜欢对抗，喜欢进攻，而布雷西亚恰好踢的就是这样的足球。
说实话，布雷西亚联赛前几轮的赛程实在倒霉，他们接连碰上乌迪内斯、帕尔马、佛罗伦萨、拉齐奥和罗马，一个比一个难踢。但这支球队展现出的斗志却让多娜泰拉大为赞赏——客场4比3惜败乌迪内斯，主场2比2逼平帕尔马，每一场都拼到了最后。
10月22日这天，至少在她因激动而晕倒之前，布雷西亚主场2比1领先佛罗伦萨。年轻的皮尔洛刚过中圈就送出一记直塞，助攻罗伯特·巴乔洞穿了托尔多把守的球门。
医生给出的诊断很明确：妊娠呕吐导致的低血糖，再加上情绪激动，最终造成短暂晕厥。
听到这个诊断，已经苏醒的多娜泰拉和站在一旁的范巴斯滕同时愣住了。
“妊娠呕吐？”
医生看着这对神情迷茫的夫妇，迟疑了一下：“等等……你们不会不知道吧？我们从影像上看到了两个胚胎结构，都有心管搏动，考虑是双胎妊娠。”
范巴斯滕已经有很久没怀疑过自己的意大利语水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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