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“谨慎是一种美德。”
格林德沃淡淡道。
塞壬瞪了他一眼。
安东尼奥坐在她肩上，十分狗腿地冲格林德沃眨眨眼。
格林德沃看都没看它。
两人很快离开起居室，沿着已经恢复整洁的螺旋楼梯向下走。
事实上，格林德沃昨日并没有真正下到庭院。
他恢复年轻以后，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生活区。
因此直到此刻，他才第一次看见纽蒙迦德外面的变化。
黑色大门向两侧打开，寒风与百合花香一同涌进高塔。
格林德沃脚步微微停住。
庭院中的积雪被晨光照得苍白。
原本冻结了七十年的百合如今全部重新盛放。
血红色的，纯白的，浅金的，以及占据大片花圃的狐尾百合。
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。
风雪接近它们时，便被塞壬留下的屏障化成一层薄薄水汽。
而在花园中央，那尊高大的神像已经恢复了面容。
七十年间，雕像的脸始终模糊，仿佛世界本身拒绝保留那位神明的样子。
可随着塞壬归来，石像上那些残缺线条也重新出现。
银白长发垂落，五官精致得不近人类。
石刻的眼睛俯视整座庭院。
神情傲慢，冷淡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接受众生仰望的姿态。
果然。
与塞壬一模一样。
格林德沃抬起头，安静看着那尊雕像。
塞壬立刻变得警惕。
她往前一步，挡在雕像与格林德沃之间。
虽然以她的身高，这个遮挡几乎没有任何实际意义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格林德沃垂眸看她，“我还没有说话。”
“你看它看得太久了。”塞壬冷冷说。
“我只是在确认，它是否真的与你一样。”
塞壬皱眉：“你不许打它的主意。”
“什么主意？”
“拆掉。”她伸手指着雕像：“这是你以前答应让我建在这里的。
所有进入纽蒙迦德的人第一眼都必须看见。”
格林德沃重新抬头，打量了一下那尊比庭院中任何装饰都更醒目的神像。
“是吗？”
“是。”
“很遗憾。”他语气从容：“那是以前的我作出的决定。
而我现在并不记得。”
塞壬站在原地，她的红眼睛一点点眯起。
格林德沃看着她脸上的神情，唇边慢慢浮起笑意。
她显然正在认真考虑，是先骂他，还是直接拆了纽蒙迦德。
安东尼奥感受到气氛变化。
它非常机敏地从塞壬左肩爬到右肩，让自己离格林德沃远了一点。
“你又想赖账。”塞壬冷冷道。
“我只是陈述记忆方面的客观困难。”他淡淡。
“你昨晚才说以前答应的都有效。”
“所以我也没有说要拆。”格林德沃从她身边走过。
在擦肩而过的一瞬，他忽然伸出手臂，十分自然地揽住她的肩，将仍站在原地怒视他的塞壬一并带向庭院外。
塞壬被他带得往前走了两步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
“出发。”格林德沃低头看了她一眼，声音带着淡淡笑意。
“至于那尊雕像。
虽然它占据了花园最醒目的位置，也毫不谦逊地要求所有来访者首先仰望你——”
塞壬立刻道：“这是基本礼仪。”
“当然。”
格林德沃优雅地接受了这个说法，“但我暂时没有拆除它的打算。”
塞壬狐疑地看他，“暂时？”
“你最好珍惜我的用词。”
“我不喜欢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只喜欢承诺，不喜欢附加条件。”
他揽着她走过重新盛开的花园，衣摆从百合花旁掠过。
塞壬仍在嘀咕雕像绝对不能动。
格林德沃偶尔回应一句。
语气轻慢，眼底却一直带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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