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柏林。
落地时,塞壬先闻到了冷风里石头和铁轨的气味。
这里离德国联合魔法部不远。
街道并不宽,两侧是带着灰白外墙的建筑,窗户高而窄,墙角积着薄薄的雪。
现在是白天下午,接近傍晚。
天色阴沉得厉害,灰云压得很低,像随时要把整座柏林压进雪里。
塞壬抬头看了一眼天,又看了一眼克雷登斯的脸。
很好,天色跟他的脸一样阴沉。
她忍了一会儿,没忍住,偏头问:“你怎么了?”
克雷登斯没有回答。
他握着魔杖,黑色大衣被冷风吹起衣角,只沉默地往前走。
塞壬跟上去,“格林德沃跟你说什么了?”
克雷登斯仍不说话。
“他是不是又跟你说邓布利多坏话?”
黑色大衣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克雷登斯低着头走得很快。
塞壬眯起眼,快步跟着他,“是不是双面镜又写了什么东西?”
还是没有回应。
“阿不福思又找你了?”
“……”
“他说山羊了吗?”
“……”
“他有没有承认自己被山羊踢过几次?”
克雷登斯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塞壬立刻抓住这一点,眼睛亮了:
“果然!镜子又写了东西!”
克雷登斯闭了闭眼,继续往前走。
塞壬不满地跟在他身边,语气越来越理直气壮:
“你不能这样,克雷登斯。你跟我一起执行任务,结果你现在像一团会走路的乌云。”
克雷登斯不说话。
“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什么吗?”
还是不回答。
“像一团被格林德沃洗脑后又被邓布利多远程搅拌后的泥巴。”
克雷登斯终于停了一下。
塞壬立刻补刀:“黑色的。”
他继续走。
塞壬皱眉,“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?”
克雷登斯仍然不回答。
塞壬忍不住了,她一把拉住他的风衣袖子。
“克雷登斯——!”
他被她拽停在电线杆旁。
街道上行人很少,远处有麻鸡汽车驶过,轮胎碾过湿冷石板路,发出低沉的声音。
克雷登斯站在原地,闭上眼,胸口微微起伏。
像在强行压住什么东西。
塞壬皱起眉。
“你到底——”
话没说完,他忽然转身,塞壬只来得及看见他灰色眼睛里的情绪。
下一秒,他将她抵在了身后的电线杆上。
“砰——。”
她后背撞上冰冷的铁杆。
塞壬愣住。
落雪
克雷登斯的手很凉,比冬日的风还冷。
他伸手捧住她的脸,指尖微微发抖,像有无数话涌到喉咙,却又被什么堵住。
塞壬抬头看他。
他嘴唇动了动。
没有声音,或许是不知道该说什么,或许是太多东西同时压在胸口,反而一句都说不出来。
塞壬的神情终于有些迟疑,“克雷登斯?”
他的眉头皱得更紧。
灰色眼睛里藏着浓郁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。
愤怒。
恐惧。
不舍。
以及像知道自己正走向某个终点,却无法停下的绝望。
他缓缓弯下腰。
塞壬逐渐觉得不对劲。
她正在思考自己要不要躲开,就在那一瞬,克雷登斯偏过头。
那个吻没有落在她唇上。
它轻轻落在她脸侧。
冰凉,短暂,几乎像雪花碰了一下皮肤。
塞壬睁大眼睛。
还没等她反应过来,克雷登斯已经松开她。
他握紧魔杖,转身就走。
“克雷登斯——”
塞壬猛地转头看向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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