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快被文件淹没的桌子前,把一批从巴黎转移来的名单重新按日期,身份与风险等级分门别类。
她看上去比刚来纽蒙迦德时沉稳许多。
浅色头发别在耳后,袖口挽起一点,手边放着羽毛笔,墨水瓶和几张已经整理好的索引卡片。
塞壬推门进去的时候,塞西莉亚甚至没有吓得站起来,只是抬头看她,眼睛亮了一下:
“克洛诺斯小姐。”
“你在干什么?”塞壬走过去,十分自然地抽走一张档案。
塞西莉亚连忙说:“这是文达小姐要的人员转移记录。”
塞壬看了一眼,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名字、日期、来源地、联络人和一堆无聊标注。
她看了两行就失去了兴趣。
“这东西会让人变老。”
塞西莉亚认真想了想:“但如果整理不好,阿伯内西先生会变老得更快。”
塞壬被这句话逗笑了一下。
她把档案放回桌上,坐在窗台边晃了会儿腿,又陪塞西莉亚玩了一会儿。
所谓玩,就是塞壬把几张废弃纸片折成小鱼,又让它们在桌面上游来游去,最后其中一条纸鱼一头扎进墨水瓶,拖着一身黑墨水在档案纸上游出一条弯弯曲曲的河。
塞西莉亚惊叫一声,塞壬笑得很高兴。
最后,塞壬用魔杖把那条墨水河抽出来,变成一条黑色小蛇,塞西莉亚又惊又笑地看着它绕着羽毛笔爬了一圈。
“好了。”塞壬终于站起来,“我去找克雷登斯。”
塞西莉亚手里的羽毛笔顿了一下。
她抬头看她,眼神有一点微妙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轻声道:
“那……请小心一点。”
塞壬笑眯眯地看她:“你是让我小心,还是让他小心?”
塞西莉亚低头假装整理文件。
塞壬心情很好地离开了。
……
克雷登斯的房间仍旧阴沉。
窄窗外是风雪和山壁,雪光落进来,把房间边角照得冷冷的。
他今天穿着深红色衬衫,跟他之前在马戏团那件有点像。
塞壬敲门的时候,他开门的动作比从前自然许多。
看见她,他没有问“你又来做什么”,只是垂眼看了一下她鼓起来的口袋。
“你带了什么?”
塞壬走进房间,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两只青蛙棒棒糖。
那糖果被包在透明糖纸里,青绿色的小青蛙在糖纸里一蹦一蹦,还发出细细的叫声。
“呱。”
“呱呱。”
塞壬把其中一只塞给他。
“给你。”
克雷登斯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只会叫的青蛙棒棒糖:
“这是糖?”
“巫师糖。”塞壬说,“它会叫。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
“你不喜欢?”
克雷登斯看了她一眼,把糖握进手里:“没有。”
塞壬满意了。
她轻车熟路地走到他的床边坐下,又从他桌上随手拿起一本书。
那不是咒语书,也不是魔法史。
它是一本麻鸡写的故事书。
封皮已经旧了,暗蓝色布面磨损,书脊上用金色字体印着名字:
《玫瑰骑士与夜莺夫人》
塞壬把书翻开,看了两页。
书里写一个贵族的夫人和骑士相遇后的爱情故事。
“麻鸡写故事也这么肉麻。”塞壬评价。
克雷登斯坐在床边,剥开糖纸,青蛙棒棒糖立刻在他手里“呱”了一声。
塞壬继续看书。
她看得不算认真,翻了几页,忽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。
她慢慢合上书。
啪。
声音不大,却很有气势。
克雷登斯抬起眼:“怎么了?”
塞壬站了起来。
她把书往旁边一放,双手叉腰,红色眼睛直直看着他。
克雷登斯被她看得有点莫名其妙。
“怎么了?”他又问了一遍。
塞壬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。
她现在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会因为靠近克雷登斯而刻意放慢脚步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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