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匈奴人过于粗犷的地方都被身体里那一半来自汉人的血脉中和。
格日乐图一身玄色羔羊皮袍曳地,身上数不清的金器首饰,随意地靠在单于坐帐上,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普娅的头。
她视线落在卫婞手中的汉节上,眸色深深,没什么情绪。
卫婞抬眸,目光平视。她依汉礼敛衽躬身:“大汉谒者卫婞,奉天子之命,觐见匈奴大单于。”
阿陵即刻将话译成匈奴语,帐下贵族中有人低低嗤笑一声,格日乐图却没什么反应,只是抚着狼头的手顿了顿。
“昨日普娅冒犯,汉使莫怪。”(匈奴语)格日乐图忽然道,语气听不出歉意,反倒带着几分玩味,“它瞧着不顺眼的人,可不会客气。”(匈奴语)
卫婞虽听不大懂,但听她这语气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。
匈奴的译官笑着清了清嗓,翻译道:“昨日苍狼唐突,汉使海涵。它眼刁,瞧着不喜欢的人,想做什么便做了。”
闻言阿陵蹙了蹙眉头,这匈奴译翻译的意思错是不错,只是这口气……
格日乐图撇了匈奴译官一眼,没说话,唇角依然挂着漫不经心的笑。
她的目光从译官身上收回来,重新落回卫婞脸上。指尖在普娅的狼耳上轻轻一掐,那狼便低低嗥了一声,撑着四肢缓缓起身,一步步朝卫婞踱去。
做吾的阏氏吧
普娅缓缓地走到卫婞身旁,冰冷的鼻头贴着她嗅了嗅,又依次闻了另外三个人。
狼的个头比一般狗大得多,单单立着,便及人腰高。感受到那股危险气息的阿陵下意识打了个寒噤。
帐下各部匈奴贵族又哄堂大笑起来。
阿陵听懂他们说了什么,下意识看向卫婞,只见卫婞冲她轻轻摇了摇头。
像是捉弄他们一般,普娅在他们四人之中走了一圈后,又乖乖地趴回了单于坐帐边。
“听闻老单于过世,我大汉天子亦是悲惜,”卫婞顿了顿,再度开口,语气还有些调笑的意味,“但感念汉匈和平盟约,遣我等来向单于探个口风。”
格日乐图不屑地“切”了一声,神色嘲弄。
这个汉使是第一个敢在她杀了父单于后提起那个老东西的人。
“父单于的事情吾又如何做得了主?”(匈奴语)
匈奴译官翻译:“老单于当年的事单于不好说,你们去问问老单于不就知道了。”
向故去的老单于问,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“你不要欺人太甚!”阿陵忍无可忍,张口骂道,“整个毡帐又不止你一人会匈奴语,妄自编排什么?”
不等匈奴译官反驳,阿陵便上前几步,用匈奴语说道:“这个译官胡乱翻译单于您的话,曲解您的意思,难道您要放纵不管吗?”
“哦?”格日乐图挑眉,用一口生疏却清晰的汉语道:“吾手下还有这样的人?那可真是头疼了。”
众人还来不及惊叹匈奴单于竟然会汉语,便见格日乐图反手从毡帷上掣过那柄象征权力的弯刀,极快地出手,划开了那匈奴译官的脖子。
那匈奴译官还没反应过来,看着从自己脖颈处喷涌而出的血,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,倒下了。
阿陵站得近,有一些温热的液体溅到了她脸上。
她望着地上的尸体想要尖叫,可是喉咙却怎么也发出不了声音,整个人被吓得不敢动弹。
格日乐图收了刀:“这种人,活着浪费粮食。”
单于坐帐下的右屠耆王咬了咬牙,却只得咽下自己所有的情绪。
满帐的人都面露惊恐,唯有卫婞仅是皱着眉头,用袖子轻掩住了口鼻。
这倒是让格日乐图有些意外,对这个汉使更有兴趣了。
卫婞面上不显,心中暗忖:“这般杀伐随意,难怪声名狼藉。”
“汉使不想说些什么吗?”格日乐图挑眉。
卫婞收回视线平静道:“单于惩处部下,外臣没有资格置喙。”
“你这话,吾喜欢!”格日乐图爽朗一笑,转身坐回单于坐帐,目光还是一直停留在卫婞身上。
这个中原女人,还真是有趣。
格日乐图盯着卫婞看了半晌,整个毡帐都没人再说话。
“你……”格日乐图终于开了口,“留下做吾的阏氏吧!”
闻言整个毡帐的人都齐齐望向格日乐图。
阿陵也震惊地看向卫婞,卫使君的魅力竟如此之大,把匈奴单于、一个女人迷得当众说出留下她当王妻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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