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嘴解释效果也不大,反正没上手拦着,江夏就暂时把他当做空气,只对着陈栋道:
“陈哥,你喊人来吧。”
陈栋心里也没什么底,于是也不和王雷虎争执,直接答应道:“那行,你在这里等一下。”
说完,陈栋就去家属中交涉,没一会儿,就提着两个马扎,领着一个大概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性走了过来。
她穿着身的确良,一看就是城里来的,原本收拾的整整齐齐,可现在头发散乱,两眼也红肿的厉害,看江夏的目光中十分有七的不信任,可又和所有失去希望的人一样,宛若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尝试。
抓着江夏的胳膊,她声音颤抖的问道:
“警察同志,你真能画出我儿子的头像吗?”
“我尽力。”
江夏拿出前世老师的气质,面容严肃道:“这是要家属您的配合,您越冷静,对您孩子外貌说的越清楚,我越能画出您孩子的头像。”
“好,好,我明白了。”
李香兰连连答应,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嘿,搞得还跟真的似的。
王雷虎又撇了撇嘴。
要忙的事太多,他可没闲工夫在这里呆着看,丢了个鄙视的眼神就推着车赶紧出发了。
陈栋也没留在这里看,他也得继续排查呢。
江夏没在意这两人离开,她现在注意力全在怎么画上。
坐在马扎上,她想着步骤,打开笔记本,拿着笔先打了个五岁孩童的五官定位,等待对方接下来的描述。
李香兰也坐了下来,她深吸一口气,说道:“我儿子今年五岁半,长得虎头虎脑的,特别可爱……”
“同志先停一下。”
江夏停下没有落下的笔,赶紧叫停了对方的描述。
这就是画侦,或者说大部分画手最大的难点了。
沟通。
普通人习惯于诉说抽象的感受,而非精准的描述外貌,那画师面对甲方给出的‘忧郁中带点开朗’,‘三分凉薄三分漫不经心’‘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’这种形容,只会两眼一抹黑。
忧郁倒是忧郁了,可人究竟长什么样,还是不知道啊!
江夏深吸口气,努力引导道:“您说的更具体一点,不要形容,嗯……孩子脸蛋是圆的还是方的?”
这下李香兰明白了,她回忆着开口:“脸比较圆,有一点点肥。”
江夏在纸上画出脸蛋的轮廓,又问道:“那眼睛呢,偏大一点,还是更长些?”
“孩子眼睛像我,偏圆。”
“眉毛是什么形状?有没有区别?”
“眉毛……,这么斜,然后前边眉毛比较浓,后面有点稀。”
“鼻子呢?”
“鼻子正常,不大也不小。”
“嘴巴是上嘴唇厚还是下嘴唇厚?”
“上嘴唇厚。”
“嘴唇还得再小点。”
“他头发挺浓的,长度差不多在这里。”
……
…
江夏边画边改。
逐渐的,一张五岁男孩头像逐渐出现在纸上。
他有点胖,眼睛圆溜溜的,略有些憨态,看起来的确是虎头虎脑的模样。
江夏停下了笔。
李香兰侧过身,看着笔记本上的头像,逐渐瞪大了眼睛。
“像,太像了,这就是我儿子!”
她猛的站起身,“周学文!周学文你快过来看看啊!”
“我来了来了!”
另一个穿着的确良的年轻男人也赶紧跑了过来,身后紧跟着听到声响的陈栋。
这是画出来了?
李香兰呼吸急促,她猛地站起来,一把拉住陈栋,指着江夏的笔记本道:“同志,你快看看,这就是我儿子模样!”
闻言,李香兰丈夫挤过了个头,一看纸上的画像,不由得惊讶道:“这不是我儿子吗?”
“还真画出来了?!”
陈栋盯着本子上的头像,满脸的不可思议。
这头像像不像受害者他不知道,但一看就是个真人,简直就像照片照的一样。
真是神了啊!
“也是孩子妈妈说得好。”
听到孩子父母都说一模一样,江夏也松了口气,她甩着手腕道:“现在好了,咱们有了画像,找人就方便多了。”
“小江,你立大功了,这可不是方便一星半点!”
陈栋胸口剧烈起伏着,情绪极为激动。
“咱们现在各处只知道丢了三个五岁孩童,一个胖点,两个瘦点,这特征一抓一大把,找起来跟无头苍蝇似的,根本无从下手,现在有这头像,那就可以只找他了,这不知道能省多少时间!”
陈栋的声音越说越高,很快吸引了谭炳毅的注意。
他走了过来。
“隔这么大老远的就听见你吵吵,发现啥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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