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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(2 / 3)

温热,把头枕在廊上,负暄闲坐,眯着眼睛盹着。猫儿踩了满脚湿,带着薄薄的雪跳上来,他身上一重,瑟缩了下,睁眼时,先看到的不是猫儿,是人。

不知何时,阮常玉已抱着手站在他跟前,披着大红猩猩毡斗篷,雪白的里衬,长眉飞挑,神色倨傲。见宋青雨醒了,才冷哼一声,道:“你还真是个好性子,这时候了,还有闲工夫猫在这儿躲懒。咱们这雍王府里倒是养了群好吃懒做的窝囊废,每日甚事不做,净打瞌睡了。”

原本坐在远处的婢子们都围了上来,把阮常玉围成花团锦簇的一朵芍药。其中一个便捏着嗓子阴阳怪气道:“可不是呢!您久在前院儿,可不知道,咱们这儿说是柴房马厩,全都叫他一个人霸去了!炭要烧顶好的,饭菜得是现成的,点心也得是宫里头赏的,半点苦都吃不得,不知道的,还以为这儿供了尊大佛,比阮伶您的来头都大呢。”

宋青雨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嚷嚷的头疼,不大想搭理,便一心一意地盯着日光下头闪闪烁烁的积雪发呆。这时又听阮常玉冷冷笑道:“他算哪门子的佛?说出来别脏了大家伙儿的耳朵!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,他宋青雨,就是这府里头最下贱的奴才。你,或是你。”

他指着其中一个怯弱不胜的丫头,又转向另一个满脸盛笑的婢子:“谁都能使唤他。怎么,你们还不敢么?他是能吃了你们不成?他要什么你们都给他,没得惯的他越发无法无天!”

那个婢子连连点头,“诶诶”地笑着。

阮常玉出了好一通气,稍稍平复了些,转头瞧见宋青雨那半死不活的样子,又怒上心头,伸手便要去拽他的头发,想迫使他抬起脸。嘴里恨道:“你是聋了还是瞎了?废一条腿不够,还想眼鼻口耳废个干净么?你别当真以为有着王爷撑腰,我就不敢动你,死个把下人而已—”

他话没说完,腕子已被人拿住了。阮常玉挣了挣,没挣脱,破口大骂道:“哪来的小贱人敢对我动手动脚,不想活了?”

“我劝你口下积德。”蒋潮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,端着一盘红豆糕,信手捉住阮常玉的腕子,微微笑道,“毕竟人这一辈子,应谶的时候多,避谶的时候少。”

这人看着清瘦,劲儿却出奇的大。阮常玉蛮力挣不过,气的脸色涨红。

一旁的婢子眼尖,一眼看出他那红豆糕的来路不正,尖声道:“好啊你,我说怎么厨房里头的红豆糕这些日子总缺斤少两,原来是叫你这小贼偷了去了。婊子养着的也不是什么好货,一个爬床一个偷,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。”

“大娘,你这话就不对了,我跟他非亲非故,你要骂就骂他,连坐我是为哪般?再者,这红豆糕是我光明正大地拿的,说不得偷。”蒋潮生倏地松了手,托着红豆糕,自去寻处坐下,像是要做那不闻外事的闲人,“路见不平,拔刀相助。只拔一次,过时不候。宋子礼,你自求多福罢。”

宋青雨靠着栏杆,慢慢坐直身子,面色乏乏地犯着懒意。他顾不得阮常玉的刁难,只觉聒噪,便起身要走,可还没站稳,脸上先已挨了一巴掌。

等巴掌挨实了,宋青雨才抬手摸了摸脸,右颊火辣辣的一片。他大脑一片空白,好像意识不到自个儿被人打了,仍是固执地要往前走,可阮常玉尖利的声音此时却像被陡然放大了数倍,直直扎进他脑袋里,钝裂的痛。

“还愣着做什么?奴才不听话,还得我教你们怎么管教么?手劲可别省着了!”

蒋潮生吃着红豆糕,拍案叫绝:“精彩,精彩!”

那些婢子们厮觑了一阵,均面露难色。在阮常玉的一再催促之下,终于有个婢子大着胆子,上前狠狠甩了宋青雨一巴掌,“呸”的一声啐道:“我打死你这不识相的狗奴才,住在这儿还真把自个儿当主子了,敢对咱们呼来喝去的,没了王爷,你算什么东西?”

宋青雨已经无暇思考,他满脑子都是“没了王爷”这四字,后知后觉地嘶哑着嗓子问:“李璟珩死了?”

蒋潮生听了这话,差点没被噎死,拍着腿大笑道:“哈哈哈宋子礼,你与我原来是一路人。李璟珩那畜生死了好啊,死了那是普天同庆!”

“混帐东西!”阮常玉道,“王爷好端端地活着,却要你来咒他不得好死。你安的什么心?”

他一把抓起一个丫头的手,眼睛却盯着宋青雨,道:“打啊,我说话你当听不见么?”

那丫头缩着手,拼了命地摇头。她才刚来,对一切都还懵懵懂懂,只知道眼前被人打的弯了腰的是个不值钱的坤泽,人人可欺。她不明白,她也不想,她觉人活一世,不能像条狗一样谁都能来踹上一脚。可这人就算消瘦的只剩了一把骨头,被打的站都站不稳,那一双眼,看似逆来顺受,可抬起时,仍是孤倔,映着灿灿雪光,含着股暗暗的不服输的劲儿。

宋青雨咽了咽喉口的血沫,盯着她,平静道:“打罢。”

那丫头看着他,哭得泪眼模糊。

郑阳哼着小曲儿,牵着马晃晃悠悠地回来,宋青雨休养了多日,已无大碍,他便也跟着心情好了起来。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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