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竟不知？”
&esp;&esp;桓安如遭雷击，整个人似在一瞬间没了知觉，片刻后，胸膛内似烈火烹油。
&esp;&esp;沈玠为何会问他竟不知，难道沈玠以为，他该知道？
&esp;&esp;“那年上元节，阿姊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后，就立即回府去了，她说要去告诉你。”沈玠说道。
&esp;&esp;桓安的呼吸微弱地几乎停滞了一刻，她说要去告诉他，结果，他不在家了。
&esp;&esp;“后来我与她和离，你们难道没有问她，那个孩子怎么没的？”
&esp;&esp;桓安的声音又阴又沉，若是问了，若是知晓那个孩子怎么没的，沈家兄弟姊妹，怎么可能不恨他？
&esp;&esp;说起这些，沈玠亦是长长叹了口气，“我们不知道阿姊偷偷追你去了，若是知晓，定会陪她一起去，如果我们陪她去，或许她就不会赶路太急，以至于马车颠簸，竟就小产了。”
&esp;&esp;马车颠簸，以至于小产……这竟然就是徽宜说与弟弟妹妹们的理由？
&esp;&esp;哪里是什么马车颠簸以致小产？她下马车，在彬州驿的门前唤他“夫君”时，明明还安然无恙。
&esp;&esp;她那日身上大片的血，竟然真的是……她有了身孕，又没有了。
&esp;&esp;“带我去见你阿姊。”
&esp;&esp;桓安紧紧抓着沈玠的肩膀，说罢这句话，就脑袋嗡嗡作响，眼前亦是白茫茫一片，像那个风雪夜里坡上渗着血色的雪。
&esp;&esp;之后沈玠说了什么，做了什么，他没有一丁点印象，他的眼前始终白茫茫一片，直到徽宜再次站在白茫茫的雪中，一双干净的眼睛望着他，他才又有了几分知觉。
&esp;&esp;“节帅，你找我何事？”徽宜奇怪地看着桓安，他右手还重重掐着沈玠的肩膀，掐得人都有些龇牙咧嘴了，却仍然没有放手。
&esp;&esp;徽宜话音才落，桓安就放开沈玠，双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。
&esp;&esp;他力道太重，像越收越紧的夹板把女郎夹掬在他眼前。
&esp;&esp;“你去追我，是因为怀了我的孩子，想要告诉我，是不是？”
&esp;&esp;“你没有带行装……”
&esp;&esp;就像桓九郎和谢月镜来找他没带行装一样，因为是偷偷摸摸的。
&esp;&esp;徽宜去找他，也是偷偷摸摸的，所以才没来得及带行装，根本不是因为打算着回程才故意不带行装。
&esp;&esp;她偷偷摸摸地，独自赁车去追他，什么行装都没来得及带，只带了两条从市肆里买来的松江鲈。
&esp;&esp;她一定是想要告诉他，她有了身孕，想跟他一起走。
&esp;&esp;她去追他，不是为了与他和离，她是要去告诉他，他们有了孩子，他做父亲了。
&esp;&esp;那样的风雪天，她怀着身孕，带着他最喜欢吃的鱼，去追他，怎可能是为了与他和离？她明明是去给他报喜的……
&esp;&esp;可他叫她失望了，她要报喜的话，就变成了“和离”二字。
&esp;&esp;她对他一定失望到底了，才会什么都不告诉他，才会怀着他的孩子与他签了和离书，才会冒着危险连夜回程，才会坠马、大出血却依旧不肯叫他知晓一个字，才会说，对他从来没有真心。
&esp;&esp;阴邪入体，身子亏损，难怪她会像个没有了体温的冰块一样，无论穿多厚实的裘衣，怎么捂都捂不热……
&esp;&esp;一切都是因他而起。
&esp;&esp;她若不是对他怀揣着希望，不会在明知有身孕不宜颠簸行路的情况下，还跑那么远去追他。
&esp;&esp;若不是对他失望透顶，她亦不会绝口不提孩子一事，独自担那风险痛楚。
&esp;&esp;哪怕对他如此失望，她还是维护着他，不肯告诉她的弟弟妹妹真相，不肯叫他们怨恨他。
&esp;&esp;“徽宜，为何不告诉我，你有了身孕？”
&esp;&esp;桓安问着，却更像是在责问自己，为何没能叫女郎欢欢喜喜地告诉他，他要做父亲了？她明明就是去和他报喜的……
&esp;&esp;徽宜始终沉默不语，平静地像这些事从未发生过。
&esp;&esp;“当日若告诉你，又会如何呢？你会相信，那是你的孩子么？”
&esp;&esp;良久，徽宜望着他，淡漠地说了这句。
&esp;&esp;桓安紧皱眉宇，望着她没有丝毫波澜的眼睛。
&esp;&esp;“只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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