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角被温热的指尖擦过。
他抬眸,看到厉华亭的脸。
厉华亭垂眼看着他,神情和那日水晶灯下、舞池中央别无二致。温柔得如同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,只这样看着,便让人心里生出一种被爱的感觉。
直到此刻,商清徽仍很难相信,这个人没有真心。
厉华亭轻声问道:“那么,亲爱的,你想要什么呢?”
声音里带着无限纵容,就像是天上星星,都可以为他摘下来。
这样的软语和娇纵,总让商清徽分不清东南西北。
这样的上位者,对我如此纵容,怎么会一点儿真心也没有呢……
他在一阵眩晕里怔怔开了口:“我只想要你真心——”
“亲爱的,”厉华亭轻声打断了他,“我什么都可以给你,除了真心。”
商清徽耳边嗡了一下,整个人像被按进了冷水里。
他觉得自己像是溺在水底的人,睁着眼死命挣扎,指尖却无论如何都够不到水面。
他仍靠在厉华亭的怀里,双手抱着那宽阔的肩膀。
这个人,他曾经视作苦海里的一片浮木。
此刻才惊觉,他抱紧的是一簇将他拖入池底的水草。
他倏尔惊惧起来,想要逃离这个怀抱。
但这人也忽而变得如水草一样,紧紧缠着他,将他困在这片温柔的汪洋里。
厉华亭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,不容他挣脱分毫,动作分明是霸道的,语气却仍极尽温柔:“亲爱的,你是不是累了?”
商清徽挣脱不开,带着几分惶恐地仰头看他。
厉华亭还是那副温柔神色:“回去睡觉吧。”
说着,便将他打横抱起,送进了那间奢华温软的卧室。
那日之后,商清徽原以为厉华亭会心生不虞,或是用一些手段来敲打他,疏远他,拉开距离,叫他不要心生妄念。
却不想,厉华亭反倒比从前对他更上心了。
这天,商清徽从沈教授那儿下课回来,一进门,便见客厅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盒。厉华亭牵着他的手,一件件拆给他看——丝绒盒子里躺着宝石袖扣;缎带系着的纸盒里收着当季的新款外套;还有一只窄长的木匣,打开来是一束古法手工线香……
看得出,每一件都花过心思,颜色、质地、款式,样样踩在商清徽的审美上,一毫不差。
商清徽看着满室琳琅,险些花了眼,转头去看厉华亭。
厉华亭含笑看着商清徽,这份熟悉的温柔里,还带着一种轻易说不出的压迫感。
比起“你还喜欢吗”,更像是在说,“你总该满意了吧”。
商清徽不是不识趣的人。他弯起嘴角,作出欢喜雀跃的模样:“太好了,真漂亮。只是太破费了,怎么一口气买这么多。”
“你二十一岁了。所以准备了二十一份礼物。”厉华亭轻声说,“我不过生日,推己及人,便以为你也不在意。倒把你的二十一岁生日错过了。真是该打。”
商清徽微微一颤。
今年的生日,他的确没过。其实也不在意的。
从高中肄业之后,他便再没有正正经经地过过生日了。
在商清徽怔愣的当下,只见厉华亭从厨房里捧了一个蛋糕出来。
蜡烛已经插好了,火光映着糖霜裱花,十分漂亮。
“徽徽,”厉华亭握着商清徽的手,“我会陪你过每一年的生日。”
商清徽面露微笑,看着蛋糕上的烛火,心里却一丝暖意也没有,只觉冷冷的。
商清徽照常去沈教授那儿上课。
他落座、抬手、落键,曲子从头到尾,一遍下来,不疾不徐。从前那些急于表达的句子,如今都安安分分地待在各自的节拍里。
沈教授听完,沉默片刻,方点了点头:“毛躁的地方少了许多。看来,性子也不像从前那般急躁了。”
商清徽垂下眼,指尖轻轻覆在琴键上,低声道:“人总得长进。”
沈教授笑着说:“有进步是好事。看来,你前途不可限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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