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作,楚睿觉得,作画自有个人见解风格,旁人贸然指点反倒容易打乱思路,实在没有必要,可他还是应允下来。
学员们见他朝自己走来,很是拘谨紧张,纷纷礼貌问好,他草草扫了几幅画作,什么也没说,便直接去往了湖边。
湖边那人正低着头专心作画,乌黑的发顶覆在金色的发丝,像泼洒的颜料,楚睿看着他画板上的画,很有天赋,塑形能力强,构图也灵动,唯独线条稍显稚嫩,但问题不大,只需勤加练习便可。
他在他身后静静站了许久,直到对方终于察觉到身后有人,转头回看,但两人视线仅撞上一秒,对方便面无表情地转过去了。
楚睿瞳孔微微颤了颤,心口像是被骤然揪紧,他往前迈了两步,走到对方身侧,可池佳贝再没抬头看他一眼,只顾着笔下的画作,像是当他不存在。
楚睿转身走了。
夜幕降临,拍摄工作结束,楚睿并没有回到酒店,而是独自在剧组的民宿周边漫无目的地闲逛。今夜的月色格外圆满,沉沉低悬,仿佛近在咫尺,就连月面如云絮般的纹路,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心绪被牵动,循着月色前行,翻过矮墙,一跃坐到民宿的屋顶之上,想要离那月亮更近,仰头凝望长空,恍惚间觉得这轮圆月,神似那双干净透亮的眼睛。楚睿垂下眼眸,拿出速写本,借着融融月色轻轻勾勒,可笔尖落下,只有一堆毫无意义的杂乱线条。
有点烦。今天那家伙一整天都没有理自己,所以,他十分确定,对方真的不高兴了。
可是为什么?他在闹变扭吗?需要缓和矛盾吗?可这事情的源头又从何说起?他现在能做什么?
他从未与人相处到这样复杂的程度,让他无法集中,让他半点也沉静不下来。
刚才一瞬间涌现的灵感尽数消散,他支着下巴,心不在焉地在纸上随手涂画,回过神时,竟发现自己画了一只笑意盈盈的兔子。他盯着着那画面很久,心里闷闷沉沉,却有股燥热感顺着心口蔓延,勾住他的呼吸,他重重吸了一口气,直接一把将这张画撕了下来。
就在这时,屋檐下传来一阵轻哼小调,楚睿探头往下望去,便瞧见有道身影踏着月色轻快地走着,浅金色发丝在光下晃动,格外惹眼。他手里拎着东西,一甩一甩,心情看起来很不错,楚睿俯下身,将下巴抵在手臂上,垂着眼睛望着楼下的人。
只听见 “扑通” 一声,少年一声轻呼,袋中的绿色果子滚落满地,他蹲下身弯腰捡拾,楚睿伸长脖子看了看,手肘无意蹭到一旁的画纸,纸张轻轻一滑,悠悠荡荡顺着屋檐飘坠而下。
他连忙收回身子将自己藏好。
“咦?”
那声疑惑过后,底下便没了任何动静,楚睿又悄悄探出头往下看,只见那人正捏着那张画看得认真,脚边还散落着未捡起来的几颗果子。
楚睿突然心念一动,收回身子,轻轻撕下一张画纸。
而楼下的池佳贝则是看着手中的画纸暗自疑惑,哪儿冒出来的兔子?
此时半空之中又一张画纸缓缓飘落,他抬头望向无边的夜空和空荡荡的屋顶,又转身看了看四周,没有半点人影,再次弯腰拾起,上面依旧是一只兔子,一只双手叉腰,鼓着腮帮子气鼓鼓的兔子。
这线条,这画风,实在眼熟……
他再次望向屋顶,紧接着,就看到一只手从屋顶边缘探出来,将纸抛落,又迅速收回。
池佳贝赶紧伸手接住,纸上是一只双眼噙着泪光的兔子,表情似乎是凶巴巴的,一旁有一只大手正抚摸着它的头顶。
屋顶上,楚睿伏在速写本上执笔不停,不一会儿,楼下突然传来阵阵动静,他停下笔探头查看,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眸,心头猛地一惊,慌忙缩回身子。
池佳贝双手扒住房檐,仰起脸睁着一双大眼睛,直直望着面前的人,他抿着唇角,脸颊微微泛红,将手中一沓画纸举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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