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空闲。日复一日投身净化仪式,昼夜不休处理诅咒带来的种种乱象。
身为圣子,身份枷锁沉沉压在他肩头,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旁人注视,根本没办法像普通旅人那样,随心所欲穿行在市井街巷之间。
艾沃尔点头,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:“确实没有闲暇时间。”
梅嘿嘿笑了两声,眼珠滴溜溜一转,伸手就扯过帐篷角落搁着的一件宽大深灰色粗布斗篷。
“那你想不想跟我上街走一走?今天暂且放下圣子的身份,只做艾沃尔,怎么样?”
艾沃尔下意识便要出言拒绝,教会还有不少收尾工作等待处置,更何况他这身圣袍太过惹眼,走到哪里都会引来民众的行礼注目。
可没等他把推辞的话语说出口,梅已经快步凑上前。
三两下便将宽大的斗篷兜帽拉起,扣到他的头上,布料将那一身醒目的圣袍严严实实地遮盖起来。
“披上这个就没人能一眼把你认出来啦!走吧走吧!趁着天还没全黑,还能逛一会儿。”
艾沃尔被她拽着袖子出了帐篷,低头看了一眼身上这件旧斗篷,布料粗糙,边角还有几处磨毛了,上面隐约带着草药和篝火的气味。那是梅的气味。
他没有说什么,只是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前走。
走出营地,扑面而来的便是整座城镇复苏的烟火气息。
人们从屋子里走出来,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笑意,挤在摊位前挑挑拣拣,大声讨价还价。
“你看!我说了吧,莫丁的集市真的很棒!”梅拉着他往人群里钻。
“我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就想好好逛逛了,结果遇到一堆破事……今天总算有机会了!”
刚从噩梦里挣脱出来的人们,正贪婪地享受着失而复得的平凡热闹生活。
兜帽遮挡住艾沃尔大半张面容,只余下一点薄色的嘴唇露在外边。他任由梅牵着手,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番鲜活喧闹的人间光景。
往日里,他总是站在被仰望的位置,接受信徒的感激与敬畏。
像这样隐去圣子的光环,混迹在普通人之间,安安静静看街边烟火,对他而言,竟是十分陌生的体验。
梅紧紧攥着他的手腕,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,像只好奇的小松鼠。
“前面有家酒馆!”
她回头看他,眼神期待:“我们去坐坐吧?”
“梅,我……”
“哎呀就坐一小会儿!”梅已经开始往那边走了,“教会的人不会知道的!你喝了酒难道还会自动发光通报全城不成?”
艾沃尔无奈地被她拉进了门。
梅挑了个位置坐下,大咧咧地冲柜台后面擦杯子的胖老板喊:“老板!来两壶烈麦酒!”
喊完之后她摸了摸口袋,动作僵住了。
她没钱。
这个月吃住都在教会营地,吃喝不愁,她也就彻底忘了钱这回事。刚才兴冲冲说要请客,结果现在连一个银币都掏不出来。
梅的脸慢慢红了,尴尬地缩了缩脖子,小声对艾沃尔说:“呃……那个……我好像……没有钱……”
艾沃尔看着她窘迫的样子,眼角弯了弯。他伸手从斗篷内侧摸出一只小巧的皮钱袋,放在桌上,推到老板面前。
老板乐呵呵地收了钱转身去准备
很快两壶冒着细沫的烈麦酒端了上来,还配了一碟烤得金黄焦脆的干酪条。
梅迫不及待地拎起酒壶往两只木杯里倒,金琥珀色的液体冲起一层细白的泡沫,散发出浓郁的麦芽香。
她把其中一杯推到艾沃尔面前:“尝尝!”
艾沃尔低头看着那杯酒,微微蹙眉,有些抗拒。
“酒精是恶魔为蒙蔽凡人耳目而设的陷阱,沉溺者将迷失方向,与清醒为敌。”
梅不以为然地撇撇嘴,却也没有和他争辩大道理,艾沃尔有时候真的是太古板了。
“就尝一小口嘛。偶尔破戒一次也没关系,现在这里没有人认得你,营地的圣职者也不会看见。”
在梅一遍又一遍的劝说之下,艾沃尔拗不过她,只能端起酒杯,他迟疑着把杯口凑到唇边,浅浅抿下一口。
酒液沾上舌尖的瞬间,一股强烈的刺激感直冲鼻腔。烈麦酒特有的灼烧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,他忍不住呛了一下,偏过头低声咳嗽起来。
“哈哈哈哈!”梅眼泪都快笑出来了,“第一次喝都是这样的!你喝太急了!”
艾沃尔皱着眉放下杯子,唇边还沾着一层细沫,他用指背擦了擦,神色复杂地看着那杯烈麦酒:“……这实在不像是能被称作‘饮品’的东西。”
他无法理解这种烧喉咙的液体,为什么会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。
可抬眼看见梅喝得津津有味的模样,他也不再多说什么。
艾沃尔又端起酒杯,这次喝得慢了一些,那股灼烧感依然存在,但消退之后,舌根处竟泛起一丝回甘,很淡,像麦子被烤过之后残留在齿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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