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周云年骤然被打断,不满但又很疑惑,“辜闳有什么好说的,一个奸宦,与历史上很多宦官的结局一样,最终都被凌迟处死。”
阿明的眼皮一跳。
“说他坏吧,又坏得没水准,没给这个王朝造成过什么毁灭性的打击,没留下过什么著名的历史事件,所以史书上并没留下几笔,读史书的人,写史书的人,都不太把他放在心上。就连我这个研究历史的人,都没特意关注过他。”
青史留名,几个人能做到呢。阿明很知道这个道理的,可她仍是忍不住觉得悲哀。
周云年没有继续说,大概她所知道的有关辜闳的事情真的只有这些了。沉默了好久,阿明不再问她,周云年便又低头拿起了手边的书。
阿明这才注意到,原来她一直在看的是《衡治录》下卷。
辜闳去滨河前,给阿明留下的,可阿明根本连翻都没翻一下。
阿明根本不爱看书,上卷,要不是辜闳一篇接一篇地给她讲,她也根本不会去看。
看着这本手抄的书,直到现在,阿明才恍然明白了一件事,同时也了然了辜闳曾好几次想说但未说出口的话。
辜闳教给她的,与教给皇帝的,是一样的东西。
她拿过了周云年手中的书,端端正正的小楷,与平日里辜闳常写的相比显得拘束很多。走马观花地翻,直到翻到最后,一封折起来的信掉了出来。
“知你不爱看书,看到此信时,大概是遇到了难事。我定然已不在人世,给你留下只言片语,即便不能解惑,盼能聊以慰藉。”
不算是什么正式的信,没有起首语,也没有落款。遣词用语也不算正式,像是唠唠叨叨的闲话家常。
先是陈情,又讲治国之道。
辜闳写,他这些年严刑峻法是囿于宦官的身份不得已而为之,但江山之主是不必这样的。要宽仁,要体恤百姓,唯有百姓安乐、民生保养得宜,才是太平盛世之相。
他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,却又写,江山之主,有能者居之。
写他给阿明留下的人手,不光是自保的盾牌,也是主动出击的利刃。
“鹰击长空,鹤唳九霄,以你的性格,定不甘居于人下,只一点,争权可以,万勿将手足之情弃之不顾。”
“仇雠不必多说,我用命还你,恩与情也不必多说,是我应尽之责。不必去回看被抛在身后的人,长风助你。”
阿明的手抖着,将这薄薄的纸的一角捏得破烂不堪。
“明图,明图。”连声音都抖了起来。
明图没来,来的是个脸熟但叫不上名儿来的小太监,紧张兮兮地跪地:“主子有何吩咐。”
“我叫的是明图。”
“回长……回主子的话,明大人说您不想看见他,他便自己去领罚了,遣了奴才来伺候着主子。”
阿明心里的邪火终于还是化作了一声叹息,“你去叫他过来,有事要他去做。”
5,192字08-12
一朝天子一朝臣。
小皇帝登基前,闵王拿着一封不知真假的太祖所留的圣旨,意图以弟继兄位,取小侄子而代之。
闵王是个风花雪月的人,空知读书,一手好文章,一腔大志,政治手腕却跟孩童差不了多少,以为凭这圣旨便能接掌大权。当然成不了什么气候,他甚至还未来得及将圣旨当朝宣读,就没了命。
此事本无意牵扯王妃,可王妃还是抱着女儿一把火追随闵王而去。
谁知,多年后才得知,当时的小郡主死里逃生,被辜闳抓回了东厂,受他诓骗,为他所用。
事情都在登基前被辜闳不声不响地解决了,可以说,小皇帝没有直接受过闵王实际上的戕害,故而,他并不厌恶这个小皇叔。更何况,一个毫无威胁的死人,与其将其贬损为逆犯,不如宽仁些,善待他的女儿,不光能博得些名声,更能再给辜闳加一条残杀皇室宗亲的重罪。
情欲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