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巴结时毓的人越来越多, 她对霁王的了解越来越深,除了他的个人经历,她还掌握了两个重要信息。
其一, 霁王此番南下,未携任何女眷。
时毓难免纳闷,他这般年纪、这等权势,巡行在外至少数月, 岂会毫无欲求?不带女眷, 是为了沿途尝鲜吗?
第二个信息恰好解答了她这个疑问:到达晋陵之前,他们已经经过了三个站点,皆有官绅献美, 他却一个都没收。
对此,时毓第一反应是:哇哦,蛮清正克己的嘛, 怪不得本姑娘努力了这么久还拿不下!
其次才是:那我岂不是他身边现在唯一的女伴?那确实是有资本被大家巴结的!
最后,一丝压不住的得意悄然漫上心头——他指定有点喜欢我!
对, 没有什么别的理由, 能让一个实权在握、生性多疑的王者, 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安枕于身侧。
只有喜欢!
原以为抱紧琳琅大腿就能躺平, 而进一步则百死一生, 如今形势却陡然逆转,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,当然是使尽浑身解数往前冲啊。
要知道吴郡——苏州, 盛产国色天香, 才女如云,吴郡官绅少不得也得进献美人,得在新人进入霁王视野之前, 让两人的关系有实质化的突破!
前面几次同榻她用错了方法,浪费了宝贵的机会,不仅没能把两人的关系推进分毫,反而又一次在人家硬邦邦的时候被推开,这让她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极大的怀疑——到底是有多吃不下?明明都那么想要了!
这要是放在现代,她绝不会继续自取其辱。可现在么……她只能调整战略,再接再厉。
这些日子,她没少旁敲侧击地打听他的喜好。可问来问去,竟没一个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。因为他后院美人如云,燕瘦环肥各有千秋,他却雨露均沾,从无偏宠,俨然是个端水大师。
唯一有价值的信息,是一条捕风捉影的传闻,来自副掌事玲珑。
说他有个青梅竹马白月光,是个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。
那位姑娘虽然出身顶级门阀,自小仆从环绕,养尊处优,却不爱吟风弄月,独独偏爱女红。她曾为他亲手缝制荷包、腰带,甚至衣服和鞋袜,而他也置宫中绣娘的精品不用,只用她做的。直到后来那姑娘阴差阳错嫁给了别人,这些东西还被他好好珍藏着。
时毓反思道:莫非他对我屡试屡拒,是因为喜欢端庄挂,看不惯我的大胆豪放的‘勾栏’做派?喜欢贤惠的,不喜欢有才的?
痛定思痛后,她精心准备了一番,于今夜换了一种更为含蓄、更‘大家闺秀’的方式。
龙舟上的寝殿不比行宫那么开阔,久待会让人感到憋屈,好处是,只要稍微用心布置,就很容呈现出温馨旖旎的景象。
虞衡刚踏入舱内,便觉一股清新甜香扑面而来,抚慰着他的疲倦的身躯和孤寂的神经。
他循香望去,见紫檀圆桌中央静置着一盘摆的满满当当的时令鲜果:樱桃红润,枇杷澄黄,梅子青翠欲滴。
后方高几上,一只越窑瓷瓶斜插着几枝春花:一株半开的白色海棠作为主枝,斜逸而出,两朵淡紫色的辛夷含苞待放,与海棠一高一低,形成错落,其间点缀几茎雪青色的野菊与数片翠绿的文竹,增添野趣与层次。
仅这一瓶花,便将江南春色尽数收纳于此,恰到好处地驱散了满室沉闷。果香与花香交织,融合成了那令人心神松弛的温柔气息。
舱室的布局也有显著变化。
原本置于中央的床榻,已被移至靠壁一隅。那厚重的箱式壸门榻上,新笼上一袭雨过天青色的软烟罗。那罗幔未曾使用支架,只将一角轻系于梁上,使其如烟似雾般垂落,在四开大合的榻上拢出一片朦胧而私密的天地。
榻上铺设亦焕然一新。原先那织金绣凤的华贵锦褥之上,罩上了一层素雅的湖绿色暗纹绫缎,色泽如春水初生,清新淡雅。
原先使用的瓷枕旁,添了两对或长或方的软枕,不知填充的什么,看起来蓬松丰盈,让人感觉松软舒适,忍不住想立即靠上去,将一身疲惫尽数卸下。
虞衡看向安静立在屏风旁的时毓——她今晚也很不一样,头发完全放下来,仅用一根丝带在身后松松挽着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,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摇曳,显得格外温顺柔美。
大约是在殷殷盼着他的到来,一感受到他的目光,她便立即抬起头,杏眼含春,似娇似羞地扫了他一眼,柔声请示:“殿下,奴婢伺候您更衣吧。”
自从更衣成为他俩的情趣,别说玲珑回不到这个岗位,连琳琅都彻底插不上手了。现在只有时毓一个人负责这项差事。好在春天来了,衣服穿的少了,穿脱起来倒也没那么复杂。
虞衡大步走过去,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。
时毓陡然紧张起来:哪里又不对了?!
玲珑撺掇她模仿那位白月光的穿搭,她这个看过‘纯元故衣局’的现代人压根没上当啊!
情欲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