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金池看张语琳脸色不善,于是开口安慰:“霍五公子太重兄弟感情才会如此。”
霍钧什么时候在他心里那么重要了?明明前世她才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。
张语琳点点头,“我们也快回去吧。”
两人回到营地后,没想到大房来了这么多人,而霍开在听说霍安疆去买药后,也立刻追去了。
张语琳远远瞧着尹微月,那女人躺着一动不动,脸色白得近乎于没有血色,而她身子底下铺了一件袍子,若隐若现的,好像是霍开的囚衣。
张语琳瞳孔一缩。
大房来了这么多人,怎么就需要大伯哥脱衣服给她垫着呢?伦理何在?
“丫头,你回来了。”老太太看见张语琳,又问了一遍:“那药真没了吗?”
在她的印象里,张语琳是个极其乖巧、又善解人意的好孩子,霍远回来说要提防她时,还被自己骂了一顿。
这是老太太相中的孙媳妇,她实在不相信她会有歹心。
“祖母,药材确实都烧没了。”张语琳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堆灰烬说道:“药材都放在木帐篷里,杀手们放火箭,人好不容易才逃出来,根本来不及搬药材,都烧成灰了。”
老太太听完点点头,张语琳说得十分自然,一点不像假话,她真没看出这孩子有什么问题。
“啊!”这时尹微月突然痛醒了。
剧痛如烈火般在腹部炸开,纤指痉挛地抓住身下的囚衣,每一寸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。冷汗顺着她煞白的脸颊滚落,浸透散乱的鬓发,唇瓣同霍钧一样,因失血呈现出病态的淡青。
尹微月睫毛颤抖着抬起,眼底蓄满生理性的泪雾,瞳孔因疼痛而剧烈收缩。
“七嫂!”霍婉瑛先冲了过去,然后大房在场的女眷都跑过去哭,场面一度失控了。
张语琳着实没想到,重生后的尹微月有两把刷子,竟让大房人人如此喜欢她。
“快、快救霍钧!”尹微月凭本能抓住霍婉瑛的手,颈侧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下凸起,随着她急促的喘息剧烈搏动。
尹微月之所以会痛醒,是因为霍钧那边也痛醒了,霍远看他呼吸越来越微弱,就连身上的温度也越来越低,怕他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,于是不停拍打他的脸和脚底板。
是生生给打醒的。
尹微月突然一阵血气翻涌,紧接着喉咙一痛,令她弓起身子,因为她腹部没有伤口,霍钧流那么多血,而她无处释放,此时全部不合常理地呕了出来。
“七嫂!”
“七弟妹!”
然而一口血只是开始,尹微月接连吐了几十口,靠她最近的霍婉瑛手上全是血,简直触目惊心,多到连那本香云纱制作的医书都被血染透了。
血珠顺着香云纱纹蔓延,一页一页,直致最后一页,浸透黑色墨迹,上面的字字句句在猩红中逐渐模糊。
尹微月吐血这一幕惊了所有人,大家心里都明白,她命不久矣了。
面对同类死亡,三房四房多数人还是浸染了悲伤,不光为尹微月命不久矣悲伤,也为自己悲伤,这该死的流放路,谁又能知道下一个死的,会不会是自己呢。
当然,这里面也有幸灾乐祸的,就比如陈氏,比如丁姨娘。
张语琳不由自主慢慢走上前,入目是一滩滩血迹,没想到尹微月伤得这么重,可是药她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的。
这时,火光在黑暗中摇曳,将四周映照得忽明忽暗,尹微月吐得昏天暗地,艰难撑开沉重的眼皮,视线模糊而涣散。灼热的空气里弥漫着焦灼的气息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腹部的剧痛。
恍惚间,一个人影在火光中逐渐清晰,那人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,嘴角噙着冷漠,正是张语琳。
尹微月瞳孔骤然紧缩。
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儿,但是她明白,绝对不能呆在有张语琳的地方。
“快,快救霍钧、先救霍钧,快走!”尹微月死死拽住霍婉瑛的手,说得声嘶力竭,吼完又不争气地晕了。
不过晕了也好,起码不吐血了。
“七嫂!”霍婉瑛看着尹微月莫名其妙晕倒,又莫名其妙苏醒,紧接着再莫名其妙晕倒……
她突然就想到了流放前,七哥被推进湖里差点溺亡那次,那次七嫂也说先救七哥,那次七嫂也是浑身没有伤,却无缘无故晕倒了。
这些关联在霍婉瑛脑子里噼里啪啦碰撞,刹那间脑内灵光如闪电般掠过混沌,某个念头骤然清晰。
难道七嫂晕倒与七哥受伤有关?
这个想法虽然荒唐,但却有迹可循。
这时一阵秋风扫来,篝火堆四动,火光明灭不定,浸透鲜血的丝绸纸张在风中抖动。
霍婉瑛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,原先书页的空白处,此刻诡异地泛着血红,而更令人惊异的是,书页上原本墨色的文字和人体脉络图竟全部消失不见,渐渐浮现出耀眼的金色,一笔一划如熔化的金液流淌,在血色映衬下灼灼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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