凶:“薛子恕,你再动手动脚的就从床上滚下去!”
薛无祇不动了,老老实实的从身后抱着他睡。
一刻钟后,‘熟睡’中的顾悸在黑夜中睁开了双眸。
感觉到薛无祇的胸膛起伏均匀,顾悸在被子里握住他的手腕一点一点拉开,小心翼翼的坐了起来。
顾悸用最快的速度披上里衣,外袍和靴子是出了营房再穿的。
他避开夜间巡逻的士兵,感应着潜意识里的轨迹朝海边走去。
在穿过最后一片营帐时,一只毫无血色的大手突然将他扯过转角,顺势捂向他的嘴。
顾悸反手一擒,将人按在了礁石上。
碎银般的月光撒在一张炽野邪肆的脸上,一蓝一金的异瞳细细的打量起顾悸五官轮廓。
男人身形十分高大,全身罩着一层波光粼粼的鲛绡纱,繁复的金纹从下颌一路蔓延至赤裸的胸膛。
朝弥的目光就像在欣赏一件最完美的作物,他愉悦至极的笑了:“小秀才给我生了个儿子。”
顾悸面无表情的松开了手,在朝弥起身后,冷淡的道:“家父早已位极人臣,不再是你口中的小秀才了。”
朝弥瞳仁轻晃,痴痴地抬手摸上他的脸:“你这般冷淡说话的模样,当真像从他脸上拓下来的一般。”
这饱含怀念的一幕,落在尾随而来的薛无祇眼中却尽是暧昧。
常年在军中的生活早已让他养成警醒的习惯,怀中的人起身,他又怎么会无知无觉。他原以为嫂嫂是口渴或是出恭,没想到一路跟到这里,看到却是他和另一个男人拥抱。
呼吸被剧痛挤压出胸膛,薛无祇仿佛在窒息中尝到了血腥,死死的攥起了垂在身侧的手指。
顾悸拂开男人的手,依旧冷漠:“你若真想他,又怎么舍得二十年音讯全无。”
“是他不要我的。”
朝弥深吸了一口气,始终未愈的旧伤在这一刻被血淋淋的撕开:“我连鲛珠都给他了,他却说此生都不愿再见我。”
顾悸不清楚两人当年的恩怨纠葛,但谢文琢能以男儿身产子,而且这么多年都孤身一人,分明也不像不爱的样子。
朝弥似乎不愿再回想前尘,把目光又落回了他身上:“君珩,你该唤我一声父亲才是。”
只要儿子愿意认他,小秀才早晚也能拐回来。
他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无力抗衡的朝弥了,他有资格也有能力护住心爱之人,永远都不会放手了。
顾悸仿佛听见了他打算盘的声音,勾起唇角道:“我爹含辛茹苦养了我二十年,他若知道我轻易就认了你,一定会把我扫地出门的。”
朝弥揽住他的肩膀:“别怕,父亲护着你。”
顾悸不冷不热的哼笑:“你自己能进门再说吧。”
父子俩第一次相见,朝弥极力的想要补偿顾悸这二十年缺失的父爱:“宝贝儿子有没有想要的东西?金银,珠宝?又或是鲛人族的法器?”
顾悸挑眉:“法器?”
朝弥划开唇角:“你爹爹我是鲛人的国主,海中的宝物尽归我有,你想多少都可以。”
顾悸费了那么多心思,等的就是这句话:“我要十五日间,海上风浪不息。”
现下还没做出新式战船,就凭水师营那一船烂钉,恐怕被倭人一碰就碎了。铁骑军是薛无祇的心头肉,顾悸不想他看着手下的兵就这样沉尸海底。
朝弥有些意外:“仅此而已?”
“仅此而已。”
朝弥看着他,眼中带着渴望:“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,那你能不能…把你爹骗来慎州?”
“不能。”顾悸回绝的相当干脆:“我爹身为左都御史,非诏不得出京。”
朝弥无奈地吐出一口气,苦笑着道:“你这一板一眼的脾性,当真是像极了他。”
临走之前,他将一颗璨金硕大的珍珠交给顾悸:“明日再来此处见我,若有要事,将血滴在珠上便可唤我。”
顾悸接过:“多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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