摆手,安抚道:“娘,没事,别管他们,估摸着以后是不敢来了。”
余氏“哦”了一声,挽起袖子就朝灶房走去,嘴里低声念叨着,“晌午吃年糕炒肉、酱焖排骨,这么好的菜,亲家还真是没口福啊……”
絮语伴随着锅碗瓢盆的奏乐,将堂屋发生的一切,轻轻悄悄地掩了过去。
江宛和周祈山相视一笑,开始默契地收拾起堂屋的狼藉。
酱焖排骨的浓香,混着年糕炒肉的焦甜在窄小的堂屋里弥散开来。
余氏还在灶间忙活,扯着嗓子喊了一声,“祈山,碗筷摆好,你爹马上回来了。”
江宛落了座,接过周祈山递来的筷子,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他正垂着眼摆放饭碗,手腕抬起间,露出腕上一道浅白的旧疤。
她心里一动,放下筷子,有些纠结地试探道:“战场……很残酷吧?”
倒不是嫌弃。
这东西,有总比没有好……
周祈山抬头,眉梢挑了一下,旋即弯起眼笑了。
“想问什么就问吧。”
江宛沉吟了一瞬,“那伤是真的?”
“孙大夫的脉案是真的。”周祈山摆好最后一副碗筷,“至于蒋书办那里的地契房契也确实都在你名下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江宛的眼睛,认真解释道:“孙大夫那里,我去过三回。头两回是真的看伤,后两回是去……”
他压低了嗓子,朝灶房望了一眼,嗓音压低了七分,“请他帮我做一张假脉案。”
江宛蹙起眉头,一时没转过弯来。
周祈山瞧她那副怔愣的模样,眼底的暗光闪烁,索性把话挑明了。
“那刀伤确实挨过,但没伤到根本。想着你平时也忙,恐怕暂时没有孕育的想法,便找了个借口,好堵住爹娘的嘴。”
说到最后,不知为何,他的声音又矮了几分,带着一点罕见的笨拙,“我……该是没猜错的吧?”
说完,他别开眼去看桌上的碗筷,耳朵尖却浮起一抹极浅的红。
江宛盯着那点红看了好一会儿,“那你方才说不能人道,我以为……“
“说给江晴听的。”周祈山转过头来,“不然江家怎么肯死心?他们冲着周家的家底来,我就让她知道家底不在我手里。
他们想着拆散我们,通过绑住我、绑住周家来占稳脚跟,我就让她知道连这条路都堵死了。
两样都落空,她自然不会再缠上来。”
江宛细细一想。
方才那整场戏,从周祈山说家产全归她名下的那一刻起,便把江明义的算盘一颗一颗拆了个干净。
江晴想嫁他,为的是财。
江明义想让他入赘,图的是把他从周家宅子里连根拔起,好通过江晴的手,把持整个周家。
可周家的赤契全挂在她江宛头上。
左右一算,把江晴嫁给周祈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买卖,毫无益处。
入赘就更是替他人做嫁衣。
短短时间内,周祈山就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。和他之前是始终淡然的模样,大相径庭。
“你早就算好了。”
江宛敬他几分,又警惕了他几分。
周祈山却突然正了神色。
他转过头,正对着她。两只手平放在膝上,姿态端端正正的。
“宛娘,你莫要对我心生芥蒂。我必须把里里外外的路都铺平了,不能让你替我担半点风险。”
火盆温度节节攀升,烫红了江宛的脸。
她垂下头,不知该如何回应周祈山的热情……
年二十八这天,地上打一层薄薄的霜。
后山新搭的蚕室、酒坊顶上,白蒙蒙一片。
江宛踩着晨霜走到蚕室时,吴巧已经挽着袖子在蚕室里忙了小半个时辰了。
蚕室是用土坯砌的,舒适又透气。
朝南开了三扇大窗,用细竹篾编了帘子挡风透光。
墙面抹了两遍石灰水,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碱味。
吴巧此时,正拎着一只木桶,用长柄刷蘸了石灰浆往墙角缝隙里仔仔细细地涂。
“昨天送来的石灰够用公?“江宛在门口跺了跺鞋底的泥,才慢悠悠地走了进来。
吴巧回头,拿袖子胡乱蹭了把脸,“够的,孙大人送来的那三袋子石灰,够我把这蚕室里里外外刷三遍的。昨天就刷了两遍了,今早把梁上这些犄角旮旯补完,明儿再晾一天,赶着年后就能放蚕匾了。”
她说着,又转身沾了一刷子的石灰水,继续忙活起来。
江宛凑近看了看墙面上刷过的痕迹,厚薄均匀,没落下一星半点,心里暗暗赞了一声。
“坡上的桑条冒芽了。”她撩起帘子,透进一阵清新的冷空气。
入冬时栽下的桑条,光秃秃的枝丫上此刻顶出了一排嫩绿的芽尖,指甲盖大小,怯怯地从褐皮里钻出来,被晨光一照,透得像上好的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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