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的阳光正好,一排排竹笋摊在竹匾上,渐渐褪去了水分,散发出淡淡的青竹淡香。
歇了三日,江宛便收拾妥当。
带着小禾,再次前往朱沱镇。
这次去朱沱镇的目的,不再仅仅只是单纯的进货、售货。
最为重要的,是她想找牙行,租间仓库。
往后只需让徐驴头将一些需要出手的货物,先行运送至仓库。她再隔上那么一段时间,专程跑上一趟,便能节省不少心力。
朱沱镇是一如既往的热闹。
徐驴头停好驴车,便先行去帮江宛寻找合适的牙行了。
江宛先带小禾“斥巨资”买了几块即将过期的月饼和些许零嘴,又去布庄挑了几匹厚实的棉布。
小禾跟在她身后,小嘴就没停过,一会儿指着糖画挪不开眼,一会儿又盯着新出的胭脂水粉直咂嘴。
江宛由着她闹,由着她笑。
只在小禾询价时会退至一旁,如此,不用多言,小禾那被花花物件迷了眼的脑子,便会瞬间清醒,乖乖跟在她身旁。
逛完街,姑嫂二人又去了一趟茶肆。
李绣娘提前一日便来了朱沱镇,此时早已备好了茶水,见她们进来,笑着迎上前:“可算把你盼来了,快坐。”
江宛将东西放在桌上,开门见山:“缫车可寻到了?”
蚕茧抽丝,离不开缫车。
可不巧的是,李绣娘的缫车多年未用,昨几个刚搬出来,就发现朽断了好几根横木。
吴巧那边桑蚕已经开始结茧了,接下来就该是李绣娘的活儿了,拖不得。
李绣娘倒了杯茶推过去,眼底藏着几分忍耐,“陈账房昨日又派人来探口风了,被我打发走了。你放心,缫车这东西好找,我心里有数。”
江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茶香袅袅间,她望着窗外熙攘的人群,心中已然有了计较。
淡然道:“徐叔那边,靠谱吗?”
李绣娘在她对面落座,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,“你想要的仓库,位置要隐蔽,还要安全。要避让江风,又不能离码头太远。这样的好地儿,哪儿是那么好寻的。”
说着说着,李绣娘单手托腮,直勾勾地盯着江宛,“话说,你那一个小铺子哪用得着在朱沱镇搞一个仓库,费钱不说,根本就装不了这么多的东西啊?难不成,你是想收外地的茧子?!”
说到最后,李绣娘的眼睛都在发光。
“你先操心操心你那生疏了的手艺吧,那茧子落你手里,别给我织坏咯?”江宛警告地瞪了她一眼,余光却落在一旁的小禾身上。
和李绣娘合作一事,她只简单跟家里人提过一嘴,顺带也说了陈账房和白云村的事。
周祥贵应当是猜出了一二,这几日急得嘴角都起泡了。
余氏和小何却只是高兴江宛的盘子又铺大了些。
江宛并不想她俩知道太多。
能守好铺子,稳固后方,就已经不易了,何必平添忧心?
在茶肆简单用了个晌午。
做饭的是李绣娘的相公,一个入赘的小个男人。
看着沉默寡言的,也就在面对李绣娘时,那嘴角才会微微上扬一些。
瞧着是对感情好的。
徐驴头忙完回来,浅浅填了几口肚子,说是跟牙行婆子寻到了一个极为难得的库面,和江宛要求的差不多,里头还能住人。
“只是那价格……”徐驴头压低了嗓音,伸出五根手指头在桌下比划了一下,“一月要一贯五百文,且还得一年一付。”
一贯五百文,对于寻常百姓来说,将近半个月工钱了。更何况,这还只是个囤货的仓库。
江宛微微敛下嘴角的笑意,“徐叔,这价钱可不太地道。”
李绣娘也察觉出不对劲,“这牙婆姓张,人称‘张铁嘴’,在这朱沱镇盘踞多年,专做那些外地客商的买卖,最是难缠……”
一行人跟着徐驴头穿过熙攘的市集,拐进了一条略显幽深的巷子。
巷尾一间不起眼的屋子前,挂着块褪色的木牌——“官颁牙行”。
推门进去,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一个穿着酱色绸衫、满头银丝却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妇人正坐在椅上拨弄算盘。
见几人进来,她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直到徐驴头唤了声“张妈妈”,她才慢悠悠地抬起头,目光轻飘飘地在江宛、小禾,以及李绣娘身上刮了一遍。
“就是你们相中了那间库房?”
张铁嘴声音粗粝,颇为自傲地抬起了头。
江宛上前一步,微微颔首,语气不卑不亢,“正是。听闻张妈妈手里有合适的房源,特来请教。”
张铁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冷声道:“规矩懂吗?我大宋律例写得明明白白。
田宅交易,须凭牙保。你们找我经手,那是本分。
我这可是拿了官府‘付身牌’的正经牙人,不是外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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