状元郎的头顶乌纱帽上,正端坐着一只神气活现、毛色光滑的绿眼小灰狐正是胡黎。
他昂着小脑袋,翠绿的眼睛好奇地四下张望,毛茸茸的大尾巴悠闲地晃来晃去。
没有一个负责礼仪的官员敢上前阻拦。
谁不知道,荀状元对这只狐狸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,平常人靠近多看两眼都要被淡淡瞥一眼。
更离谱的是,连皇上都对这只狐狸礼敬有加!
据说游街前这几天,御膳房为了伺候好这位狐祖宗,已经宰了十只最肥嫩的鸡,炖了四个酥烂喷香的大肘子,做了不下十几盘精致甜点,全进了那小狐狸的肚子。
更有那消息灵通的宫人私下传得神乎其神:这位狐大爷,那可是夜夜宿在龙床上的主儿!皇上?皇上自己去睡偏殿!
当然,传言有夸大之处。
晏明澈主要还是因为屁股疼不想睡硬床,以及觉得龙床太大太空,不如偏殿小床睡得香,顺便把床让给喜欢滚来滚去的胡黎,但也足以说明这狐狸在新朝地位之特殊、之超然。
此刻,胡黎蹲在荀砚头顶,享受着万众瞩目,感受着春风吹拂皮毛的惬意,偶尔伸出小爪子,拨弄一下荀砚帽檐垂下的流苏。
荀砚脸上带着温和而得体的微笑,向道路两旁的百姓颔首致意。
他能感觉到头顶那小团温暖的重量,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圆满。
寒窗苦读,连中六元,御街夸官,名动天下这一切的荣耀与风光,都及不上此刻,有他相伴,共享这万丈红尘。
他微微侧头,轻轻说:娘子,坐稳了。
小狐狸低下头,用湿润冰凉的鼻尖,蹭了蹭他的额头。
大家都过的很好
新科状元,御笔亲点的翰林院修撰,荀砚在京城短暂停留,受封领旨后,便获准衣锦还乡,祭祖告慰,隔日再赴任。
这是莫大的荣耀,也是人之常情。
荀砚带着浩荡的钦差仪仗,风风光光回到了最初的荀家村。
如今的荀家村早已今非昔比,因着荀家父子连番中举、尤其是荀砚连中六元的惊世之举,整个村子都沾了光,道路修整,屋舍俨然。
而荀氏祠堂,更是被官府拨款、乡绅捐资,翻修扩建了数次,飞檐斗拱,雕梁画栋,气象庄严,甚是霸气。
荀砚身着官袍,恭谨肃穆地步入祠堂。
香烛高燃,牺牲陈列,在族中长辈的主持下,完成了一系列繁复而庄重的祭告仪式。
当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,融入祠堂肃穆的空气时,异象发生了。
祠堂内光影微动,原本空旷的牌位前,一道道或清晰或模糊的身影逐渐显现。
荀家的列祖列宗们,感应到后世出了如此了不得的人物,功德气运反哺宗祠,竟纷纷显出身形!
祖宗们看着堂下长身玉立、官袍加身的荀砚,一个个激动得不能自已,满面红光。
好!好孙儿!光宗耀祖,光耀门楣啊!
我荀氏一门,何曾有此荣光!六元及第,旷古烁今!
砚儿不错,沉稳有度,不愧是我荀家血脉!
夸赞之声此起彼伏,几乎要将荀砚淹没。就连那位向来以高冷严肃、不苟言笑著称的楚霜祖宗,此刻也激动得微微发颤。
好!好!好! 楚霜连说了三个好字,才勉强平复心情,他飘到荀砚近前,仔细打量着这个他曾寄予厚望的后辈,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骄傲:想当年,我寒窗数十载,呕心沥血,也不过堪堪得了第四名! 你你竟能连中六元,独占鳌头!文曲星下凡!真是文曲星下凡啊!而且,你还未满三十! 后生可畏,后生可畏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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