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捂住眼睛,眼睛却滴溜溜的在指缝里转。
“早提醒过你。”周恬倚在廊柱阴影里轻笑。
周恬指尖泛起萤火般的青光,满地碎木仿佛被无形丝线牵引,木屑聚拢重组成雕花门扇。
少女嚷嚷着往远处走:“好啦好啦,穿整齐记得叫我们!”
闹了这样一通,把褚连的瞌睡也吓醒了,褚连手忙脚乱抓起衣物,发梢水珠将前襟洇出深色水痕,褚连却也顾不得,胡乱用毛巾将头发擦了擦,推门而出。
吱呀作响的门扉再度开启,两人正聚在一块小声低语。
少女一串银铃般的轻笑裹着晨间微凉的风钻进他耳朵。
褚连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磨旧的针脚,抬眼看去,廊下两人的剪影融在暖黄的春光里,宛若宣纸上两株并蒂而生的玉兰。
“你们究竟”突然被拽住手腕拖进屋内,褚连踉跄跌坐在吱嘎作响的木床上。
小月挨着他坐下:“你爱去城西听评书还是城南看杂耍?可曾试过蘸梅子酱吃炊饼?还有啊……”她语速极快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褚连的衣角。褚连忽然觉得这场景像极了年节时被七大姑八大姨围住盘问,晕头转向。
周恬截断小月未尽的话语:“该说正事了吧。”
“对了,春日宴!”小月发间银铃随转身动作脆响,发髻上的飘带扫过褚连颈侧,他不习惯与人如此亲近,忍不住别开头去。
她指尖捏着请柬轻晃,烫银的“春日宴”三字闪闪发光:“周恬身份确实有点扎眼,恐怕长老们不会准他参加,所以这次你的队友是我!来……让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春日宴的规则。”
“我来说吧。”周恬说:“春日宴是世家子弟一年一度最重要的比赛,今年的比赛场地设立在龙隐,因此擂台有异于其他世家,每个擂台上都有一个随机特殊效用的大型法阵。”
“法阵效果模拟真实的恶劣天象或地貌,荒漠、沼泽……诸如此类都有可能遇到。”周恬用笔在虚空中画出地图:“周家根据修士等阶设计了不同难度的阵法,参赛者也可以申请跨阶挑战,申请跨阶挑战就需要签生死状了。”
“每场胜利得1分,平局得05分,落败扣除1分。三连胜起额外获凤鸣令,每多一胜叠加10积分,近百年来,还没有人能够维持10场以上的连胜。
“除了常规的击败对手,从这几个途径也可以获得积分,破除阵法核心可得3分,救治对手得2分。作为符阵师,我们在特殊得分上是有优势的。但在自保能力上,心恒修士往往需要较长的施术时间,所以在龙隐书院,更多人会选择双人赛,直接放弃单人赛,毕竟大家都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匹配到剑修体修这类征伐修士。小月主修剑法,修为也正好是筑基大圆满,作为你的队友再好不过。”
褚连半信半疑的瞧着小月,面前的小姑娘身段如同初春新抽的细柳,还带着未褪的稚气,袖口绣着绒绒的一双蝴蝶,倒像是闺阁里头不谙世事的小姐,哪见半分剑修的凌厉。
周恬却露出抹笑来:“小月在同阶级的剑修里可算得上无出其右。”
小月自是叉着腰一副很是受用的模样:“别看我这样,论剑法之精绝,我可是很有自信高居榜首的。”
褚连不由的想起了五百年前是那位天地一剑,潮生上仙——顾怀月。
“皎皎寒刃光,胜似月中霜。剑气卷银河,清辉压八荒。眸凝千峰雪,袖纳百花香。惊鸿掠云海,龙吟彻大江。倾城复倾国,剑魄世无双。笑挽青莲落,山河尽低昂。”世人甚至写了一首诗只为赞叹这位剑道第一人的女仙。
论威能自然是昆仑裴家的封神剑,但论精妙却是这位潮生上仙的潮生剑了。
“你叫小月,该不会是……”褚连这念头刚冒出头来,就被他自己掐断。
世人皆知潮生殒命于天窟,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联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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