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谢斩慈并未立刻回答池少游的疑问,只是将两枚玉简凑得更近了些。他指尖轻颤,一缕细微的壬水灵力,便如灵蛇般探入两枚玉简的纹理之中。
“玉之为物,生于土,凝于火,却成于水。”谢斩慈低声自语,“每一块玉料的质地、纹理、乃至其中残留的水意,都与其产出的水源息息相关。”
“太溪谷中,太一溪穿谷而过,是故檀鸾所用的玉简,水意澄澈,灵性盎然。”
“而楚道友这枚玉简,虽看似平庸,材质亦是九州随处可见的寻常之物,但其内里浸润的水意,却并非平舆州那般江河奔涌、泥沙俱下。”
他银眸中雷光一闪,道:“恰恰相反,这枚玉简的水意,同样清冽、静谧,甚至与檀鸾那枚玉简的水意,同出一源。”
“太溪谷?”池少游惊道,“若是青莲道尊,他将仙剑送到无妄剑宗,引齐子骞盗走,置于四海阁拍卖,再以死气丹药搅乱九州局势,这究竟是为了什么?”
杀回九州
谢斩慈闻言,也是一怔。
是啊,青莲道尊如此之多的动作,无论是黄泉相关的事情,还是惊虹流霞剑有关的布置,都显得多此一举,虽有隐藏行迹,却反而是步步留痕。
他在狭小的石室内缓缓踱步,缓缓开口道:“我们回溯此事。玄机道尊欲重铸人皇之躯,平息天谴,故设下谶言,引我父亲燕寻霈入黄泉。这是第一步,利用我父亲的体质与人皇血脉,作为容器。”
“但此计失败。陆观爻在绝笔信中言明,黄泉之中发生了连玄机道尊都始料未及的变故。我父亲未能成为人皇容器,反而身殒黄泉。”
“那么,青莲道尊在此事中,扮演何种角色?”
谢斩慈停下脚步,银眸锐利如刀,扫过二人。
“若他支持玄机道尊的计划,那他理应协助玄机道尊,只消假意配合我父亲,继续按照玄机道尊的计划推进便是。”
“而且,即便计划失败,这柄剑一直在这间石室之中蒙尘,对他而言,只有好处,没有坏处,他却偏偏将剑带回九州,又是联合齐子骞盗剑,又是佐以死气辟谷丹拍卖。”
“你是说,这些步骤,画蛇添足,多此一举,背后一定有其他的目的,”池少游也明白过来,思索道,“可是,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?”
楚寒铮回道:“或许,青莲道尊知道玄机道尊的计划,但他们之中,也并非是铁板一块。”
谢斩慈将两枚玉简都收入纳虚戒中,声音平淡却字字如钉:“眼下,我们只有猜测,但线索一团乱麻,贸然猜测,极有可能被后续的发现再次推翻,毫无意义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青莲道尊既来过此处,取走了惊虹流霞剑,又抹去了家父虚影中关于他的那段记载。他既能来,便能去。黄泉与九州之间,绝非死路一条。”
“我们当务之急,寻找出路,离开这黄泉诡境。只有活着回去,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,才能去揪出那幕后之人,去清算这万年的阴谋。”
池少游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躁动,赤金龙瞳中的火焰渐渐收敛,转为一种坚定的冷光:“师弟说得对。我们现在就算把脑子想破,也猜不透那老贼的全盘心思。不如先找路出去,从长计议。”
楚寒铮亦点头,神色虽仍复杂,却也明白眼下并非追究青莲道尊真面目的最佳时机。
说罢,谢斩慈不再多言,掌心雷元涌动,化作一道银色光幕,将整间石室连同壁上万千血泪,尽数拓印其中。
那光幕凝而不散,缓缓没入他从纳虚戒中新取出的一枚空白玉简之内,玉简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雷纹,随即归于沉寂。
几人离开时,方向明确,更是一路小心,尽量避战,将身法运转到极致,回到燎国城营时,不过花了半日功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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