伸手,哪些人已经伸手了。
秦惊浪寻了个角落不起眼的地方待着,假装看海景,实则竖起耳朵,悄悄关注身后一群聚在一起交流的教士与军官。
“听说何文芷案子有眉目了?”身后一道声音说。
秦惊浪背对身后人群,听着谈话声若无其事换了个姿势,把手臂搭在船舷的栏杆上。
“凶手不就是那个叫卫极画的?新闻上都报道了。”
“新闻是新闻,真相是真相。”身后的声音压低了,“前几天北国那边内乱,阿尔诺夫死了,连北国元首都差点死了,据说都和这位季氏财团明面上的继承人有关。”
清晨的太阳刚出来,栏杆还是冰的,秦惊浪的小臂搁在上面,袖口卷起来一截,皮肤骤然触到金属栏杆有些发凉。
卫极画……
重新听到这个名字,明明没过多久,却有一种仿若隔世的恍惚。
秦惊浪想起了在灰羽公寓楼下封锁线见到的卫极画,想起了在云海会所救他的卫极画。
几天前,去往阿瓦隆的飞机失事,所有人都说卫极画死了。
何文芷被刺杀,他们又说是卫极画干的。
昨天局里闹得很大,听执法局里的前辈说,周玉昨天擅离职守,冲上了兀尔山,帮助刺杀何文芷的卫极画逃走。又拒绝了陈永年队长的命令,执意和卫极画离开,被视为犯罪同伙。
秦惊浪说不上自己现在是什么滋味。
他相信卫极画不是坏人。周玉也一样,周玉平时在局里最古板守规矩了,每次他犯了错,都是周玉板着那张圆圆的娃娃脸提醒他,避免他又被骂。
周玉之前和卫极画关系很差,一直想把卫极画捉拿归案,现在连周玉都决定要帮助卫极画,卫极画一定是无辜的!
至少也是有苦衷的!
但是卫极画为什么不来找他呢?明明都背上通缉了,找他帮忙的话会方便一些吧?难道卫极画觉得他帮不到什么吗?
可是,明明是他先和卫极画认识的,卫极画怎么总爱找周玉?之前还只要周玉的电话号码,不要他的……
“那个卫极画说不定已经死了。”
身后聚着聊天的军官和激进派邪教徒对秦惊浪的内心想法一无所知,正高声笑着谈天论地,“只是明面上是继承人而已,何文芷都死了,他还能活多久?就算不被送去惩戒军团填兵线,等战争一开始,也会随便死在什么地方吧?”
秦惊浪的手在栏杆上攥紧,心中生出一股怒气。
……这群一心挑动战争的家伙懂什么?有什么资格说卫极画死了?
他恨恨地咬牙,几乎想要转身让这群人闭嘴。但他现在是来探听消息的,没有任何理由贸然替一个“通缉犯”说话。只好离开这里,一个人闷声走到船尾生窝囊气。
海风从身后吹过来,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乱,天上的云慢悠悠地飘,在阳光下显出一种十分干净明亮的浓郁白色。无端让他想起总是灰蒙蒙下雨的阿南刻。
“哗啦……”
船下有水声。
不是海浪的水声,海水起伏的水声不是这样的。是一种很轻微,又像是有什么东西靠近船体的声音。
秦惊浪下意识看向船体下方。
空无一物。
除了沉沉浮浮的海浪,就只有通体一片的船体。
也没有什么东西啊……幻觉吗?
“咚——!”
一只湿漉漉的手忽然从船舷下面伸上来,猛地扣住栏杆边缘。
秦惊浪骤然瞪大了眼睛。
甲板下面……有几十米高啊。
什么东西,从海里爬上来了……
冰冷的海风从船尾灌进来,凉飕飕的。
苍白修长的五指带着森森冷意,指缝似乎还残留细微暗红色痕迹,混着幽冷的海水、顺着指尖往下淌,滴在甲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“滴答……滴答……”
另一只手。
同样苍白,同样挂着水珠,手背青色的血管浮起来。
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,像随着冰冷的海水从甲板缝隙慢慢往上渗出来。
当你看到祂时,祂的阴影已笼罩了你。灰蓝色的眼睛空洞恐怖,几缕湿透的黑发贴在额前,遮住了半张脸,露出来的皮肤苍白得没有任何活人该有的温度。
“滴答、滴答……”
水珠顺着苍白的下颌滴在甲板上,如同某种从水中爬出的阴森鬼怪。
秦惊浪呆呆地被那双冰凉的手捂住了口鼻,甚至还来不及反应,对方冰冷的吐息就附上了他的耳侧。
“嗯?秦警官?怎么是你?”
在海里被泡得跟男鬼似的卫极画赶紧搓了搓自己失温的手道歉,跟一块儿冰似的把小狗警官冻得一哆嗦,才不好意思道,“我以为是其他人呢,才想先控制住……弄湿你衣服了,对不起啊。”
小狗警官都蒙了,脑袋里嗡嗡响,圆溜溜的狗狗眼瞪大,“卫、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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