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难忘记的脸。
&esp;&esp;和五年前相比,明烛的容貌当然也有所变化,让人觉得天真的稚气褪去,日光落在她脸上,在刹那间照出近乎称得上锋锐的美。
&esp;&esp;以相虞琢为首的千秋学宫长老都露出怔愣神色,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。
&esp;&esp;除了褚无咎,所有人都以为明烛已经死在了汾水河畔。
&esp;&esp;而现在,她却现身于寰宇碧落,修为甚至已经有太微境。
&esp;&esp;也是因此,就连和明烛有过交集的相虞琢也不敢肯定她的身份,以九州之大,未必不会出现面容相近者。
&esp;&esp;但只是一眼,怀风辞就知道,她一定是明烛。
&esp;&esp;连破境都能这么声势浩大的,除了她,还会有谁?怀风辞这么想,脸上却是笑着的。
&esp;&esp;明烛实在很能招惹麻烦,可既然是老师,又怎么会嫌弃弟子麻烦。
&esp;&esp;就算明烛如今已经有了不逊于怀风辞的境界,他仍旧认为,做师尊的理应护着弟子。
&esp;&esp;从方才起,长孙衡就抬着头。
&esp;&esp;他将这个姿势保持了很久,心中想,原来当年他们所有人的努力,并没有白费。
&esp;&esp;她终于还是活了下来。
&esp;&esp;至于更多并不清楚明烛身份的修士眉头紧皱,大约也觉出情况不对,她既然掩饰身份前来,证明当中一定有异。
&esp;&esp;在许多人念头转过时,寰宇碧落中的时间也不过才流逝两息,袍服无风而动,褚无咎神情沉冷,和明烛一起看向了半空被撕裂的罅隙。
&esp;&esp;伞影从夜色飞掠过日光下,在这把伞出现的瞬间,在场许多修士就意识到了来的人是谁。
&esp;&esp;紫微境的威压扩散,眨眼充斥于寰宇碧落,还未入上三境的修士顿时感受到如同窒息的凝滞,还是身旁长辈及时出手护持才缓过气来。
&esp;&esp;首当其冲的明烛受到如何压力可想而知,不过不同的是,这一次,她还站着,不再是当日毫无还手之力的自己。
&esp;&esp;也就在这一错眼的时候,一只手接住伞,女子青衣迤逦,御空而来,恰如当年现身在汾水河畔。
&esp;&esp;太初十二族,玉氏,玉听心。
&esp;&esp;玉氏现存最强的紫微境大能,掌玉氏王器,任选帝侯,见天子不拜。
&esp;&esp;清冷得少了几分烟火气的脸上难得带上了些薄怒,玉听心冷眼看向明烛,口中喝问道:“天外魔物苟且得生便罢,还敢入白玉京,窃观寰宇碧落道则。”
&esp;&esp;天外魔物——
&esp;&esp;落向明烛的目光顿时更多了几分惊疑,玉听心既然开口,不需要其他证明,就已经足够在很多人心中坐实这一点。
&esp;&esp;随着她话音落下,无数不可为双眼所见的丝弦在空中交错,带起沉闷回响,尽数袭向明烛。
&esp;&esp;这是玉氏的天命,只要为丝弦所触,就会为其操控。
&esp;&esp;明烛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,对抗着高出自己境界的威压,术法爆发,她像是能窥见所有丝弦飞掠的轨迹,身形闪动间,将无形无相的束缚尽数避开。
&esp;&esp;玉听心看着这一幕,神色更显冷淡:“裴兄将你带出幽墟,用心教养,陨落前还交托我看顾于你。不想你终究是为天魔蛊惑,辜负他一番苦心。”
&esp;&esp;“早知今日,他当是会后悔一时心软,让你活了下来。”
&esp;&esp;涉及明烛出身,很多不知内情的修士一时都对玉听心的话觉出茫然,但这些话本就不是说给他们听的。
&esp;&esp;也是因为这些话,任玉听心有如何修为,在九州又有怎样的威望和权势,怀风辞也对这位玉氏的大能再难有多少敬意。
&esp;&esp;褚无咎也不意外玉听心能说出这番话,太初十二族的傲慢向来如出一辙。
&esp;&esp;对于这样的批判,明烛显得过分平静,她退开身,躲过交错的丝弦,抬头对上玉听心的目光,反问道:“这是他告诉你的吗?”
&esp;&esp;裴玄同早就死了,死在郁孤山上,所以玉听心的话也就无从证明。
&esp;&esp;其实最初离开郁孤山的时候,明烛也在想,如果害怕她为祸,为什么不干脆杀了她?
&esp;&esp;这样看顾着她,不是很麻烦吗?
&esp;&esp;在裴玄同留下的玉简里,明烛得到了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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