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
阮辞垂在两旁的手不自觉地握紧,指尖掐入掌心。
他算了一下从这里到他家的距离,开车最快也要30分钟。
他撑不了那么久。
他已经几天没吃药了,本来打算昨晚回家就补吃的,但又发生了意外。
如果再这样下去,他的负面情绪会逐渐放大,他会控制不住地颤抖,心理上的不安会让他喘不上气,他会听不到所有外界的声音,双手会止不住地伤害自己
他会像个疯子一样。
这太难看了,阮辞并不想让付燕亭看到这样的他。
阮辞偏过头,拒绝了付燕亭:“不用了,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。你也要回医院吧,又不顺路。”
付燕亭看了眼时间,虽然不顺路,但30分钟他还是能腾出来的,他刚想讲什么,就听阮辞皱起眉,态度强硬了点,道:
“我想自己回去。”
付燕亭无法,只好依他说的做:“好。我送你下楼。”
阮辞这才舒展了眉头,轻轻点了点头。
从下楼到最近的出租车站点,不过几分钟,阮辞都和付燕亭保持了一定距离,和昨天晚上抱着付燕亭不愿放手的态度截然不同,简直判若两人。
付燕亭走在前方,看看着走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阮辞,试探着停下了脚步。
果然,阮辞看付燕亭不走了,又赶紧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住。
“”
付燕亭简直要气笑了。
要是不清楚的人,还以为是他昨天晚上欺负人了,才把他吓成这样子,连站近一点都不愿意。
不过来日方长,付燕亭想。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。
况且,他们再见面的日子不会太远的。
“回到家后发讯息给我。”付燕亭看着低头叫车的阮辞,说道:“如果收不到讯息,我会去你那边确认一下你的状况”
阮辞瞪大了双眼,啊了一声,他像是没料到付燕亭会这样说,霎时间也想不出什么话来作反应。
付燕亭看向阮辞的眼睛,继续道:“我不能看着潜在病患不管不顾。”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似乎付燕亭真的是出自于一个医生的责任才这样说的,让阮辞挑不出一点错。
那一刹那,阮辞以为付燕亭看出什么来了,他立刻把手别向身后:“我没病已经好了。”
“我是怕你生病。”
叫的车来了,弯在路边闪了下灯。付燕亭替阮辞开了门,再次叮嘱道:“你昨晚醉成这样,胃如果再疼,别一个人撑着,记得要去看医生,也要告诉我。”
阮辞上了车,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-
付燕亭有顾虑是正确的,不到下午,阮辞的胃便开始隐隐作痛,但不排除是他抗焦虑和抗抑郁的药丸引起的副作用。
他打开了手机,考虑了一下付燕亭说的话。
先不说昨晚的只是意外,他并没有打算和付燕亭长期联系,也不想再次打扰他的生活。于是也就不打算把付燕亭从黑名单内放出来。
但阮辞喜欢有付燕亭在的感觉。
他把联络人的默认名字更改成"哥哥",再挑了两个爱心、星星、云朵…等等一切他觉得最美好的东西作后缀,却觉得太直白,最后又删了。
他欣赏了一会被设置成置顶的"哥哥"两字,才开始看其他的未读讯息。
程允找过他,昨晚发了几条讯息,今早又发了几条。
阮辞点开看了看,无一例外都是在问他昨晚的事。
程允:谢家公子说见过你了,你去跟他谈谈品牌商的事。
程允:怎么回事?
阮辞往下滑了滑,最后一条是刚刚的的一条录音。
程允的声音晦暗不明,只简洁道:“你回来一趟。”
下午,阮辞就回了公司。
程允平时不怎么出现,他少有名气,收到的合作邀请不少,但能吸引到他兴趣不多,于是一个月下来,能在工作室中见到他的日子少之又少。
今日阮辞一上到18楼,便有同事跟他说程允在办公室等他。
阮辞敲了敲门,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“进来吧。”
程允背对着阮辞,他的办公室有一个旧式咖啡机,上乘的咖啡豆研磨出的咖啡香味浓郁,程允倒了一杯给阮辞。
他把马克杯放在桌子上,让阮辞坐着喝。
“危地马拉的豆子,听说有一种烟熏味,苦涩中带着甜味,尝尝看?”
阮辞把杯子放到一边,他看着棕褐色的内容物,问:“有什么事吗?”
“抱歉,”程允坐了在阮辞对面:“我并不清楚谢应明的本性,我真的只是想谈得一个合作的机会你也知道的,我努力了很久,拾光也值得走得更远。”
他缓缓道来,眼神也足够诚恳,但隐约中,阮辞觉得程允和昨晚的谢应明是同一类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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