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安宁。
第二天早上,我醒来时,芍药与汀兰已在我床边候着了。我意识清醒过来,慌忙坐起,动作太大太急,导致头撞上了床头上方的横梁,一下痛的我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我捂着脑袋,又疼又羞。
“姑娘没事吧?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?”她二人赶忙上前,要查看我的伤势。
“不用,不用。”哪有这样娇贵,我又是摆手,还有一丝朦胧睡意,彻底醒了过来。
“姑娘看来是做噩梦了?怎么吓成这个样子?”
“倒也不是……”
“怪我和芍药,应该在外面等姑娘的。”汀兰道,凑上来拨开我的头发看了看伤口,皱眉:“淤血了,真不用请太医?”
“真的不用。”我握着她的手,冲她挤出一个泪光未干的笑。
汀兰几次待我亲近,我渐渐也对她多了几分依赖,抓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放开,疑惑道:“你们来做什么?”
“自然是伺候姑娘晨起梳洗的呀。”芍药掩口而笑,我才注意到外面已经日上三竿,又是羞愧,赶紧掀开被子要站起来。
汀兰周到来扶我,芍药绕到屋外,命人重新打水来。我昨夜没睡好,又加之才撞了横梁,刚站直身体,真有一种眩晕的感觉。
我还想说不用麻烦,我自己来,汀兰就已经开始忙了。我骑虎难下似的,只能像个木头人一样任她摆弄。
汀兰边动作边冲我笑:“姑娘太累了,一直也没有醒。看来昨晚睡得也不大好。”
她很会安抚人,我终于放松了一些,还配合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。
接着芍药拧了热毛巾递给汀兰,汀兰再递给我,我几乎是有些雀跃地接过——若是直接上手帮我擦洗,我怕是更不知手脚要如何放了。
洗漱之后,我坐到铜镜前,才看到自己眼下两团青黑,几乎掉到了脸颊上。从卧床走到妆台,我相当于把这间卧房又逛过一遍,昨天晚上没仔细看,白天瞧了一眼,才知道这个房间布置的华贵超出了我的预料。
可越是华贵的房间,我越觉得心上像蒙了一层。朝镜子里望去一眼,便别开眼去,里面的女子既熟悉又陌生。
汀兰从刚才起一直待在我身边,此时往旁边让了让,道:“姑娘,芍药为你梳头。”话音刚落,芍药面无表情地出现在铜镜里,我冲她笑了笑,她伸手握住我的头发,手腕一翻挽了起来。
汀兰在旁边解说一样:“芍药可是我们几人之中最会梳头的,只是在我们殿下身边没什么用武之地……姑娘的头发这样好,芍药一定给你梳个顶漂亮的。”
皇后娘娘!
提到了皇后娘娘,我一下来了兴趣,恨不得偏过头去问汀兰:“皇后娘娘怎么样了?”
说出口就后悔了,“怎么样了”是什么意思?好像皇后娘娘有什么不好一样,我是想知道皇后娘娘今天都做些什么、有什么安排……可打听贵人的行迹也太敏感了。
果然汀兰笑容一敛,迟了片刻回道:“殿下赐了早膳下来。“只有一句便不再说了,我已然后悔,她能回话已是给我面子,我自然闭了嘴巴不敢再问。
镜中,芍药给我梳了个和昨天来时一模一样的双髻式样,汀兰看到,欲言又止,我最怕气氛尴尬,赶紧道:“头发梳好了,咱们去换衣服吧?“
汀兰及时答应,匆匆带着我转去内室换衣,也不招呼芍药,留她在原地,我早注意到她的嘴唇天生微翘,显示出甜蜜又倔强的个性,此时抿起来,好似一直等着我的发难,却是一场虚无,因此有些怔愣。
其实我心里何尝不委屈呢,只是对于她孩子气的下马威,我因为理解所以宽容。
换衣时没出什么岔子,汀兰对我愈发小心,偶有碰到我,好似我是一个随时要爆发的瓷做的人,反不如刚才的自然来的舒服,我又焦虑惶恐起来,沉默地换上准备好的一套淡紫色的衣裙,我以前做宫妃时倒有穿过类似的料子,想到情绪又是低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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