倚着檀木书案,恍如初绽的玉兰,凝脂般的肌肤,在烛光下流转着柔润的光泽。
此时的她,已完全没有了另一位林绛珠的影子,完全就是本尊的模样。
张居正的目光依旧如年少时,那般灼热,深邃而专注,只映照着她一人。
“黛玉……”他喟叹般的低唤,将妻子揽入怀中,下颌轻贴着她柔软的青丝。
宽大的月白绫袄,藏着她的玲珑腰肢,仿佛一捻即折的柳枝,令他心底涌起无限怜惜。
黛玉亦微仰起脸,眸中水光盈盈。他俯首,将吻轻落在她的眉心、眼睑,最终覆上那久违的唇上。
起初是浅尝辄止的轻啄,继而化为深切的缠绵。她微微战栗着,手臂环住他的颈项,指尖无意间拂过他里衣的袍带。
玉簪自发髻滑落,叮当一声,跌在散落的公文上,也无人理会。她只觉自己如同离枝的落花,被丈夫稳稳携着,卷入锦帐后的酸枝木蟠螭榻中。
锦帐低垂,隔绝了值房的幽光,也隔绝了月光的流转,只剩彼此急促的呼吸与擂鼓般的心跳,在方寸之间回响。
雨敲长窗,密密匝匝,连绵不绝。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贝齿紧咬下唇,强抑着喉间几乎要逸出的呜咽,只余几声细碎的抽吸。
他长长的美髯,拂过妻子红润的脸颊,温热的唇在她耳畔、颈间流连,低喃着含糊的爱恋。那疼惜,胜过千言万语,将她温柔地包裹。
不知几许时辰,窗外云散雨收,月光重现。值房内只剩一片温存过后的宁静。
黛玉侧躺在枕上,目光不经意扫过身下素白的褥单,一点鲜红的珊瑚痕,赫然映入眼帘。
她脸颊顿时飞起浓重的红霞,连小巧的耳垂也如滴血一般,慌忙用散落的绫袄去遮掩那痕迹。
语带羞恼地轻推丈夫:“这……这可如何是好?若被你的属吏瞧见了去,你还有何面目?”
张居正却朗声笑了,眉眼舒展开来,带着几分狡黠与宠溺。他坐起身,并未立刻整理衣衫,反而伸手,轻抚了妻子含羞的面颊。
“不必担心这点子小事,”他眼中笑意暧昧,语带调侃,“若有人问起,只道老夫的痔疮犯了罢。”
黛玉闻言,先是一怔,满面羞意顿时化作,啼笑皆非的薄嗔,粉拳不依不饶地落在他肩上:“呸!好没脸的话,故意惹人耻笑!”
“笑话便笑话罢。”他顺势捉住她捣乱的手,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,深深望进她清澈的眼底。
“有我在,天大的事也是小事,你什么都不用担心。”他声音低沉,如同陈年的醇酒,熨帖着她悸动的心房。方才的羞涩与慌乱,在他这般坦荡深挚的言语里,竟化作了平静的暖流。
更漏滴答,深宫寂寂。他臂弯如港,她枕着这港湾,呼吸渐趋匀长。
月余后,新刊彩绘《帝鉴图说》已成。隆冬时节,乾清宫东暖阁地龙烧得正旺,空气里浮着龙涎香暖腻的气息。
十岁的朱翊钧一身明黄团龙纹常服,端坐御案后,小小的身子陷在宽大的紫檀圈椅里,努力维持着天威仪态,目光却被司南恭敬奉上的木匣牢牢吸住。
司礼监秉笔太监司南,一身深青素面曳撒,低眉顺眼地轻启木匣,将装帧华美的图册捧出。霎时间,满室生辉。
工笔重彩,敷色鲜丽:尧舜禅让,冕旒庄严;大禹治水,胼手胝足;更有戏举烽火烈焰冲天,霓裳羽衣惊破潼关……一页页翻过,宛如推开历史的重门。
朱翊钧双眸发亮,孩童心性显露无遗。他伸出手,迫不及待地触摸那光滑的彩页。
“好!画得真好!”他赞叹出声,脸上洋溢着纯粹的欢喜,方才强装的持重荡然无存。
张居正绯袍玉立阶下,肃然道:“陛下,此册名《帝鉴图说》。善者,师之;恶者,戒之。尤望陛下深察此中由明入暗,悬崖勒马之机,为天下慎始慎终。”
情欲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