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因恐惧天命而推开我们,如今却生改天命的心思,何其可笑!”宁平溪伸出一只手臂死死将他腕骨扯住,“俞长宣,你不要违逆天命!你杀了戚止胤,而后安心归你的天庭!”
俞长宣冷笑,只一把将他的手撂开:“你这算报复吗?你合该鼓励三哥逆天,不断悖逆道义,来日或有一日天罚与道心破裂之苦,会将我折磨得湮灭!”
俞长宣环视此境,辨出此地乃是一顶粗制滥造的鬼帐,便提剑猛一劈,划开道缝隙,随即收剑入鞘。
他正要出去,却听身后扑通一声。
俞长宣拧眉道:“宁平溪,你这是干什么?”
宁平溪道:“三哥,你安生循天道走,不要行逆天之路。”
俞长宣回首,就见宁平溪跪倒在地:“宁平溪,你究竟为了什么?你清醒点儿,这不是恨人的法子!”
宁平溪浑似无闻,摇头,说:“你终会悔的,你终会悔的……”
宁平溪乍然掀起眼帘:“我会叫你自个儿放弃的……”
俞长宣觉得祂病入膏肓,只挥袖以青火燃尽鬼帐,它们以黄花模样烧尽,又露出贺琅的武神庙。他这才明白,原来自他出了贺琅那庙便钻进了鬼帐。
俞长宣将剑尖的黑血振去风里,正打算设法将那囚天链交给黑白无常,李寒木忽自树后窜出,拿那彷徨神色将他看去。
他的瞳子惊惧不定,颤着声音问:“仙师,你也见着了我师尊了吗?”
“你师尊是谁?”俞长宣奇怪,“宁平溪?”
李寒木并不回答,只倏尔冲近了,突地抓住俞长宣的两只手,唇肉抖着扯开,咧出一个怪异的大笑:“仙师,咱们一块儿去寻他呀!”
他牵着俞长宣往崖边跑,旋即展开双手。
俞长宣见大事不妙,要去扯他,那人却已躺了下去,跌进云雾里,死不见尸。
顷刻,一阵悠长笛鸣顿响,他觉察有一股力攫住他的手臂,将他往某地拖拽。
他冲那方向看去,就见楼雪尽模糊的身影。
“楼大人?”
楼雪尽道:“是我是我,你还打算睡到几时?”
“睡?我正清醒啊……身边还有李小仙师……”
楼雪尽不知在同谁人说话,声音小了些:“贵宗可有位姓李的仙师么?”
旁人答:“没啊……哦……从前倒有个□□兄……只是……他已死了两年啦!”
楼雪尽叹了口气,说:“好端端地跑那么高干什么?这不,跌晕了吧!”
俞长宣说:“你们在说什么?我不明白……”
“管你明不明白!”楼雪尽道,“快些吧,你还赶着去看你二徒弟呢!”
“溶月?”俞长宣道,“溶月醒了?”
“你……你真是糊涂!”楼雪尽道,“戚止胤,敬黎,你俩过来,同你们师尊讲!”
就听敬黎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,那人敬黎抽着涕泪,说:“师尊,快些清醒吧,二师兄他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 ,便由戚止胤接了话,道:“师尊,今为溶月的忌日……”
“他死了已有两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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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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怨憎会·虚
死了?溶月?
俞长宣骤然舒开眼,却无视了榻前许多人,自顾去摸那盛有锁链的锦囊,其间收住的囚天链已不知所踪,唯有一支蘸了红墨的笔。
他怔然摊掌而看,红墨就在他的掌纹上爬满,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,这是给褚溶月描碑的红,也是褚溶月再流不得的血。
褚溶月当真死了?
不,绝不可能。
他受了几重天罚,又违背道义,同地府判官交易,好容易才保住的一条命,岂会这般轻易便又失了?
俞长宣脸色煞白,勉强由戚止胤搀着坐起,道:“纵使为师失责,肆显也定不会容许溶月死在他面前……”
敬黎粗暴地抹去面上涕泪,适才的迫切皆散,恨意便若虱子般急切地爬上他的面庞:“师尊,那妖人根本不是为了救溶月而来,他是为了化溶月为丹鼎,以期炼化仙躯!他因诱使溶月入魔,早便被您重伤,如今妖王身份遭人夺去,只怕不知在哪儿当孤魂野鬼!”
俞长宣强端平稳,道:“肆显若想下手,他在楼府便可解决了他性命……”
“师尊,您还想自欺欺人到几时?”敬黎吼道,不曾想如此喊出一声,那挂在眼尾的泪珠就簌簌而落。
俞长宣竭力不让自个儿显露仓惶,只攥紧了戚止胤的袖,求助一般说:“阿胤,为师知你为人清明,这生死……岂能作儿戏语?”
敬黎的眉尖却折起来,他带着哭腔嘲弄起来:“他为半魔,他死了,我仨人倒也轻松了!”
“敬黎!”
戚止胤呵斥,敬黎闻言只得把头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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